爬梯锈蚀得厉害,每往下踩一脚,铁条都出濒临断裂的哀嚎。
竖井深不见底,越往下,光线越暗,那股混合着腐烂和霉菌的恶臭就越黏稠,几乎凝成实质,堵住人的口鼻。
林羽脚尖触到一片湿滑。
“到底了。”他松开爬梯,侧身贴住冰冷的井壁,手枪滑入掌心,压低的声音被黑暗吞没。
铁柱第二个下来,他那庞大的体重让本就脆弱的爬梯出一连串刺耳的断裂声,几块铁片叮叮当当砸落,溅起腥臭的液体。
“你就不能轻点!”陈新阳在上面骂了一句。
“我没长翅膀!”铁柱闷声回敬。
等王小小和护着她的陈新阳都稳稳落地,四人彻底陷入了这片地下二层的死寂。
这是一条混凝土检修通道,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早已熄灭。墙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荧光标识牌,惨绿的光芒勾勒出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径。
“检修通道往东,尽头是去地下三层的楼梯。”陈新阳辨认着墙上褪色的标识,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羽打头,枪口随着视线平稳移动。
脚下不是水泥地,而是一层滑腻的、还在缓慢蠕动的生物薄膜。每一步踩下去,鞋底都会被轻微地吸附,然后出一声令人头皮麻的“滋啦”声,像是踩在活物的血肉上。
“别看脚下。”林羽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盯住两边的门。”
通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,门缝里渗透出更浓的黑暗。
走了不到五十米,跟在后面的陈新阳猛地停步,一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,喉咙里出干呕的声音。
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,瞬间弓成了虾米。
“前面……”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,带着极度的惊恐,“活的……很多!那股味儿……要溢出来了!”
林羽猛地举拳,队伍瞬间定格。
前方二十米,一个T字路口。绿色的荧光只照亮了路口的轮廓,拐角之后,是纯粹的黑暗。
但那黑暗,在呼吸。
林羽也听见了。
不是正常的呼吸声,而是一种……黏腻的、带着气泡破裂声的喘息。此起彼伏,像是有一大群溺水的人,正挣扎着从泥潭里爬出来。
还有脚步声。拖沓、摩擦,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在原地画圈。
林羽无声地对铁柱比了个手势。
铁柱会意,将巨大的铁梁横在胸前,重心下沉,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的火山。
林羽贴着左侧墙壁,身体融入阴影,一步步往前挪。
他没有探头,而是从腰后拔出备用短刀,将光亮的刀面慢慢伸出拐角。
刀锋映出的画面扭曲而模糊。
右侧走廊里,站满了“人”。
十几个,男女老少,穿着破烂的衣服,像一群被随意丢弃的人偶。他们全都面向走廊深处,一动不动。
但他们的胸膛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起伏,每一次吸气,喉咙里都出“咕噜”的声响。
林羽缓缓收回短刀。
“十四个。”他用口型对后面的队友说。
“被母体控制的傀儡。”陈新阳凑近,脸色惨白,“它们现在是母体的眼睛和耳朵。我们绕不过去。”
“硬冲?”铁柱的肌肉绷紧,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“不。”林羽摇头,“它们的触机制不是视觉。试试别的。”
他弯腰,从地上黏腻的薄膜里抠出一块碎石,掂了掂,猛地朝左侧走廊的尽头全力甩去!
“啪!啪嗒!”
碎石撞击墙壁的清脆回声在死寂的通道里炸开。
瞬间,右侧走廊里的十四个“人”,动作整齐划一地,将头颅转了一百八十度!
脖颈骨骼错位的“咔吧”声连成一片。
它们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声音来源,然后迈开僵硬的步伐,拖着脚,朝左侧走廊挪去。那种机械的、毫无生气的移动方式,比任何嘶吼都令人胆寒。
“走!”
林羽第一个闪入右侧走廊,四人紧随其后,贴着墙根,在那些傀儡留下的黏液脚印中飞穿行。
走廊尽头,一扇标着“检修通道”的厚重防火门半敞着。
林羽刚挤进去,身后的陈新阳就急促地低吼“快!它们回来了!”
身后的脚步声变了方向,正朝他们追来!
四人冲进门后,现这是一段向下的陡峭斜坡。脚下变成了金属格栅,格栅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无数被菌丝包裹的管道和线缆,如巨兽的血管和神经,一直蔓延到深处。
空气的温度骤降,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。
通道尽头,又是一扇防火门。门上的观察窗已经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