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不是在说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陈新阳立马双手死死捂住嘴巴。
林子里的唱腔拔高“不由人一阵阵——泪洒胸怀——”
林羽转身面对车队。所有人全下了车,大福、铁柱、方志平聚在车头。
林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用气音开口“全都不准出声。我数到三,所有人到两车中间盘腿坐下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人群迅聚拢。大福伸手拉王小小,王小小拍开他的手自己坐下。张朵朵被她妈按在怀里,嘴巴被死死捂住。
赵大成被铁柱拎着领子拽过来,按在地上。
林羽在最外圈盘腿坐定,面朝左侧第一座戏台。
刚一坐下,唱腔骤变。
“一生一世走他乡,娘的坟头草几荒——”
左侧戏台的宫灯亮起。
一个青衫男人走上台。高瘦,老生脸谱,三绺长髯,手里摇着象牙白折扇。
他朝车队方向一拱手。
“列位看官,第一折——《生》。今日小生,唱自己的身世。”
字字句句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唱词讲的是个读书人,离家三十年做官,回乡时老娘坟头草齐腰。他在坟前唱了一夜戏,天亮人死。
唱到第三段,张师傅妻子肩膀开始抽动。
她从老家逃难出来,老娘生死未卜。
眼泪砸在张朵朵头上。林羽余光瞥见,手扣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千万别出声。
张师傅妻子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咬破了皮,硬是没漏出半点声音。
老生长叹收尾“——娘啊,儿回来了——”
宫灯熄灭。
人随之消失。
没等众人喘气,右侧第二座戏台亮起。
铜镜旁多出一个女人。
月白水袖,青衣妆容,细长眉毛斜飞入鬓。
第二折,《旦》。
她对着铜镜唱离合。丈夫战死,她守寡三十年,死前对着镜子梳了一夜头。
唱到一半,她猛地转身。
水袖甩出,直指赵大成。
“这位看官,请上台来。”
规则四被点名者必须上台。
赵大成怀里紧紧抱着咸菜罐,僵坐在地。他抬头看戏台。
青衣女人的眼睛全黑,没有眼白。
赵大成站了起来。
他拖着步子,走到戏台前,把咸菜罐搁在台柱边,手脚并用爬了上去。
青衣唱道“这位夫君,回来了。”
赵大成喉结滚动,张开了嘴。
林羽手心冒汗。这个时候开口就是死。
赵大成最终没出声音,扑通一声跪下,对着青衣磕了个头。
青衣笑了。
“夫君不语,妾身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