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咧开嘴。
“试够了没?”
上方传来声音。
铁柱抬头,看见黑暗钢架上短刀的反光。“哥,我这手现在硬得吓人。”
“上来。”
铁柱攀住生锈的柱子往上爬。钢架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剧烈摇晃。
“轻点。”
“哦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边缘,腿悬在半空。北风把铁柱的短吹得乱糟糟的。
林羽把双河镇的情报抖了个底掉。血腥味,两百人份,时间不过六小时。
铁柱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是得去?”
“没油绕路了。”
“那我打头。”铁柱拍了拍大腿。
林羽侧头看他。这大个子脑回路直得很,打头阵在他眼里,跟帮周婶提水桶没两样——有膀子力气,就干。
“你刚进阶不到八小时,身体还没适应。”
“我感觉倍儿棒。”
“感觉好和能打是两码事。”林羽打断他,“进镇我先摸底。你带韩飞守车队。”
“哥——”
“车上十三张嘴,需要个能抗揍的挡在前面。韩飞肉搏不行,陈新阳的鼻子得给我带路。你留下,出了事你兜底。”
铁柱不说话了。
风灌进两人的领口。
“那要是……来个我兜不住的呢?”铁柱问得很认真。
十三个人里一堆老弱病残。如果诡异级别标……
林羽从兜里掏出两颗红色信号弹,塞进铁柱手里。
“打一颗,我两分钟内赶回。打两颗……”林羽盯住他的眼睛,“事情大了。跑。带人往南跑,别回头接我。”
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塑料弹壳。
“跑不了的。”铁柱声音很轻,语气却死死咬定。
林羽没再劝。
五点整。天际线泛出死鱼肚皮一样的灰白。
全员起床。根本没人睡踏实。张师傅蹲在轮胎旁查气压,嘴里哈出的白气冻成了霜。女儿缩在妻子怀里,眼眶通红。老周婶捂着后腰直抽冷气,小刘靠着车门框连声闷咳。
苏晴分最后的热水。一壶水,十六个人,一人咽不下一小口。
“今天的计划。”林羽站在两车中间。
所有人看过来。
“四十公里外有个双河镇。我们去找水和食物。前方情况不明。”
他把血腥味的事按下了。
“镇外停车。我和陈新阳先进去。韩飞、铁柱留守。所有人不下车,不开窗,不出声。”
“镇子要是毁了呢?”张师傅抬头。
“继续开。石桥镇还有七十公里。”
张师傅低下头继续检查轮胎。卡车满油能到,越野车到不了。这笔账,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