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急躁。
林羽几步跨上车厢。
王小小指着张师傅的脖子。
“里头那玩意儿,在长。”
铁柱手里的铁管磕在车厢铁皮上。
“母体都成灰了,这东西还能活?”
“母体的基因信息留在寄生组织里了。”王小小语极快,“断了外部供给,它开始自主演化,想独立活下去。昨晚侵蚀度只有百分之十二,现在,百分之十八。”
张师傅喉咙里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
“姑娘……也就是这东西,拿我当温床了?”
王小小没理他,直直看向林羽。
“侵蚀度没过二十,我的轻度净化能把它抠出来。但这一下会抽干我,接下来二十四小时,我就是一个废人。谁再缺胳膊断腿,我管不了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现在治,队伍失去唯一的医疗保障。
不治,按照这东西的生长度,最多六个小时,侵蚀度突破二十。到时候王小小的技能报废,张师傅必死,甚至会变成新的怪物。
到达北仓,最快也要下午三点。
时间卡死了。
林羽看了一眼张师傅脖子上开始紫的血管。
“治。”林羽开口,“现在动手。”
王小小点头,重新蹲下。
“张师傅,咬住这个。”她塞了一卷绷带进张师傅嘴里,“忍着。”
话音刚落,王小小双手爆出刺目的淡金色微光,死死按住那块暗红色的凸起。
金光顺着毛孔往里钻,与那团寄生组织轰然相撞。
张师傅双眼暴突,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立起,双手死死抠住底下的睡袋,指甲在帆布上划出刺耳的裂帛声。
暗红色的肉块开始剧烈收缩,颜色从红转灰,再变作死气沉沉的惨白。
铁柱死死压住张师傅的肩膀,不让他挣扎。
三分钟。
一团黄绿色的脓液从张师傅的毛孔里渗了出来,紧接着,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死肉破开皮肤,被金光硬生生挤出大半截。
王小小一把抄起镊子,夹住死肉,猛地往外一拽。
连带着几根黏糊糊的黑色丝线被扯断。
死肉掉在铁皮车厢上,竟然还在微微抽搐。
铁柱抬起厚重的军靴,一脚踩下去。
“吧唧。”
王小小身子一软,跌坐在车厢角落。
她用碘伏棉球堵住张师傅脖子上的血窟窿,贴上纱布。
“干净了。”她大口喘着气,脸色比张师傅还要白上几分,“我睡死过去之前,别叫我。”
说完,她拽过一条毯子蒙住头,缩成一团。
张师傅吐出嘴里咬得稀烂的绷带,脖子疼得直抽气,但那种缠绕在骨头缝里的阴冷感彻底没了。
“到了地方……”他嗓音嘶哑,“我给你打套家具。”
早上八点,车队驶离道班房。
2o8省道两旁是连绵的高坡,黄土和杂木交织。柏油路面坑坑洼洼,但越野车和卡车保持着三十五码的度稳步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