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飞打了右转灯,铁柱在后座无声地翻了个白眼。都末日了,还守这规矩。
省道更窄,路面破败不堪。又开了十五分钟,建筑物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柳河镇。
整个镇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后又随意丢弃。房屋歪斜,墙壁坍塌,屋顶不知所踪。街上散落着翻倒的三轮车、破碎的杂物、被褥衣物。
但,没有一具尸体。
连一滴干涸的血迹都没有。
这个细节让林羽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。
“加油站在哪?”
陈新阳在昏睡中抬手指了个方向。
韩飞顺着主街开了五百米,一个顶棚塌了一半的加油站出现在路边。
他停稳车,熄火。
引擎声消失的瞬间,一种有重量的死寂猛地压了下来。
林羽第一个下车,脚踩在碎玻璃上出的“咔嚓”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异常刺耳。
铁柱紧随其后,手里攥着一根拆下来的铁管。
“大福!所有人留在车上!”林羽朝卡车喊。
韩飞拎着工具箱,直接钻到加油机底下,拿扳手敲了敲管道壁。
“管道没断,阀门也在!”他抬头喊,“但没电,抽不上来,得用手摇泵。还要有人下去接管子,油罐口在后面!”
他指向加油站后方空地上的两个圆形铁盖。
林-羽走过去,蹲下,耳朵贴上冰冷的铁盖。
底下有声音。
不是液体晃动的声音。
是指甲一类的东西,在铁壁内侧缓慢、匀地刮擦。
嘎吱……嘎吱……嘎吱……
林羽站起身。
“韩飞。”
“啊?”
“油罐里有东西。”
韩飞凑过来听了几秒,手里的扳手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操……活的?”
“不好说。”林羽扫视四周。加油站,库房,远处的居民区,空无一人。
铁柱也过来听了听,手里的铁管捏得更紧了“要不……咱不加了?”
“不加就走不了!”韩飞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这点油,连下一个村子都到不了!”
十分钟后,两人带回了不到八升的油,是从路边废车里抽出来的。
“一辆车里有具白骨,还系着安全带。”铁柱汇报,“手上捏着一把钥匙,我没动。”
总共不到十六升油。韩飞算了算,一百公里出头,根本到不了北仓。
所有人的视线,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两个铁盖上。
那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刮擦声,还在继续,不紧不慢,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“地下油罐至少五吨。”韩飞盯着铁盖,声音颤,“就算只剩十分之一,也够咱们跑到北仓打个来回了。”
“问题是里面那东西。”铁柱把铁管往地上一顿。
林羽再次蹲下,手掌贴上铁盖。
这一次,四阶阴影祭司的感知力无声地渗透下去。
黑暗中,一个圆柱形的巨大罐体在他脑中成型。大半罐液体,表面漂浮着一层黏稠物,散着微弱的诡气。
在罐底,蜷缩着一个东西。
人形。
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折叠,头颅深埋,整个身体浸泡在污浊的柴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