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哒哒哒——!
疯狂、急促的鼓点像是无数根钢针,狠狠扎在林羽的太阳穴上。
他猛地睁开眼,意识是被这剧痛硬生生从昏迷中拽出来的。
不是幻觉。
那个在他脑子里响了十九个小时的沉闷节拍器,频率至少快了三倍,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噪音风暴。
车厢顶棚在颠簸中出“咯吱”的呻吟,柴油动机的轰鸣沉闷得让人胸口慌。
林羽撑着身子坐起,每一次心跳,脑袋里的刺痛就密集一分。
王小小就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,抱着膝盖睡着了,小脸煞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她那件干净的白T恤领口,沾着已经干涸黑的鼻血印子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张师傅的媳妇把一件厚外套,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身上。
“醒了?”
车头方向,传来陈新阳干涩沙哑的声音,没了半点平时的吊儿郎当。
林羽挪到驾驶室后的小窗,一把拉开。
陈新阳在开车,韩飞抱着枪坐在副驾,两个人的身影在仪表盘的幽光下绷得像两张拉满的弓。
“我晕了多久。”林羽问。
“四个钟头,现在凌晨三点。”陈新阳头也没回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烦躁。
“路线不对。”林羽盯着挡风玻璃外。
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,就被一堵正在缓慢蠕动的灰白色肉墙给挡了回来。那不是肉,是雾。浓稠得不正常的雾。
“我知道不对!”陈新阳猛地一砸方向盘,“我们被套住了!”
林羽这才注意到,陈新阳的侧脸比王小小好不了多少,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,眼窝深陷,一片乌青。
韩飞哆嗦着嘴唇,抢着解释“哥,你晕倒后,那些怪物的尸体……全都化了,化成了这种雾!雾里有东西,新阳哥让我们赶紧上车跑!”
“跑了多久。”
“一直跑到他妈的现在!”这次是陈新阳吼出来的,他猛地回手,从兜里掏出一块不知道擦过什么的破布,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,布上立刻多了一道刺眼的血痕。
“林羽,我所有的‘生路标记’,全没了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音,“这四个小时,不管我往哪儿开,地上都他妈是‘死路预警’!这片雾,是个活的迷宫!”
林羽推开小窗,把手伸进车外。
雾气冰冷,黏腻的触感顺着毛孔往皮肤里钻。
他尝试调动源能去感知,却石沉大海。脑子里那疯狂的鼓点彻底搅乱了他的精神,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反馈。
“停车。”林羽命令道。
“不能停!”陈新阳非但没停,反而一脚油门踩得更深,“一停车,那玩意儿就上来了!度只要掉到四十以下,我就能听见它爬上车底盘的声音!你听,左后轮!”
林羽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上。
滋啦……滋啦……
像是有人用指甲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地挠着车底的钢板。
声音不大,但那股邪性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车厢里,醒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,老王把苏晴死死护在怀里,铁柱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后车门,肌肉贲张。
“油呢?”林羽的声音很冷。
韩飞的视线死死钉在仪表盘上“备用油全加上了,最多……最多再撑五十公里。”
五十公里。
在这片没有方向的迷宫里,五十公里和五米没有任何区别。
林羽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叩击,和脑内的疯狂鼓点形成了诡异的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