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点走,磨叽什么。”
赵大海借力站稳,眼眶通红,死死憋着没掉泪。走出十几步,他喉结滚了滚。
“妈,底下那六个人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周素兰打断他。
“我得说。其实我——”
“我让你闭嘴!”
周素兰嗓门劈了。她没回头,脚步越走越快,攥着赵大海胳膊的手指却一直没松。
赵大海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,低头跟着走。
公路尽头,车队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王小小披着白大褂,第一个迎着风跑过来。
“谁挂彩了!”
“张师傅。脖子残留寄生组织。僵化状态。”陈新阳快步迎上去汇报。
王小小扒开张师傅的衣领,手指贴上暗红色凸起。
“能拔。侵蚀度不到百分之十五。弄进车厢,谁也别来烦我。”
“行。”林羽开口,“韩飞去搭台子。铁柱找大福熬粥,熬烂点,这九个人胃壁全是薄的,别给硬货。”
韩飞瘸着腿去车厢搬装备。铁柱把张师傅平放到车板上,转身去吼大福。
张师傅媳妇抱着孩子挤到跟前。瞅见老张脖子上的玩意儿,整个人晃了晃,硬是没出声。
她把孩子往旁边人怀里一塞,蹲下死死握住张师傅的手。
“疼吧?”
“没感觉。”张师傅说。
“扯淡。”
“真没感觉。”张师傅想笑,又倒吸一口凉气,“操,有点疼。”
全员安顿完毕。
林羽翻身坐上公路护栏。
浑身酸疼,肌肉疯狂抽搐,源能耗尽的后遗症撞击着后脑勺。鼻子里全是黑汁的腥臭。
陈新阳走过来,靠在护栏旁。
他脸上的鼻血已经干结,糊在人中和下巴上,像个刚打完群架的流氓。
“你往坑底跳的时候,”陈新阳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,“我真以为你要交代在下面。”
“想多了。”
“没想多。根须再快零点五秒,你就成化肥了。你那点源能算得死死的。”
林羽没搭腔。
算得准,所以活着。算不准的,都在坑里躺着。
陈新阳把烟递过来。
“来一根?”
“不抽。”
“那归我。”
陈新阳点燃烟头,吸了一大口,顿时咳得撕心裂肺。
“操,潮了,拉嗓子。”
他咳着把烟抽完,直到火星子烫了手,才掐灭弹飞。
夜幕从地平线压过来,吞噬了最后一抹橘红。柳河镇那道血泥土墙彻底融入黑暗,变成一头趴伏的野兽。
半小时后,白米粥出锅。
没油没盐。
九个幸存者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碗。手抖得碗沿磕着牙齿当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