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和小孟架着周婶从铁皮房出来。周婶脑袋耷拉,呼吸沉得诡异。
王小小看了一眼手里的清醒剂。
五支。
她回头找林羽。
林羽正从观察台上跃下。落地时膝盖一软,手掌撑了一把粗糙的墙面。站直时,右手掌心已经渗出血珠。
他的体力不在巅峰。
“给张师傅的孩子打一支。”林羽快步路过王小小。
“就一支?”
“孩子太小扛不住。其他人躺着也死不了。”
王小小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人群。她闭上嘴,转身冲向张师傅的媳妇。
张师傅的孩子挨了一针。小身板一哆嗦,抽搐停了,眼睛依旧紧闭。女人抱着孩子缩进三轮车车斗,死死捂着嘴。
张师傅扛着个鼓胀的麻袋从食品仓库冲出来。
“就这些!”麻袋砸上三轮车,“二十斤压缩饼干,几罐腌菜,半箱面!好东西全被那帮人搬空了!”
“谁搬的?”陈新阳扛着物资路过。
“上周走的那批!”张师傅猛擦汗,“赵大海带的头!卷走了一半物资!”
陈新阳脚步停顿,转头找周素兰。
周素兰正推着板车往大门冲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!”她头也没回。
确实不是。
灰潮逼近两百米。
林羽脑子开始沉。
一种诡异的迟钝感包裹了神经。他张嘴,狠狠咬破舌尖。剧痛刺激下,脑子强行夺回几秒清明。
“所有人出北门!”周素兰嗓音嘶哑。
两块铁皮焊成的北门被蛮力推开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夜色。
铁柱驾驶三轮车率先冲出。单缸柴油机疯狂作响,排气管喷出浓烈黑烟,车斗里的人在坑洼土路上颠得抛起。
面包车紧随其后。
韩飞死死踩住油门,视线扫过内后视镜。
灰色潮水漫上了围墙。
木板搭建的观察台瞬间被吞没。灰线缠绕铁管,爆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。金属被强酸腐蚀的刺鼻气味随风飘来。
仅仅三秒,观察台轰然坍塌,陷进灰潮,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。
韩飞一脚把油门跺到底。
林羽落在队伍最后。
前面是一辆载着两个昏迷者的板车。推车的年轻人双臂脱力,汗水糊满了眼睛,双腿直打摆子。
林羽大步上前,夺过扶手,猛力往前一推。
木轮子碾过碎石,咯噔作响。
陈新阳跟在林羽侧边,边跑边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