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大约十五分钟,砖房的木门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。
门开了。
出来的不是一个人,是三个。
走在中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。头剪得很短,灰白相间,紧紧贴着头皮。她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军绿色夹克,拉链拉到最上面,腰板挺得笔直,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出沉闷的响声。
左边跟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男人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硬皮本,手里捏着圆珠笔。
右边是个壮实的秃头汉子。他脖子上纹着一圈黑色的图腾,两手背在身后。他一出来,视线就在车队几个人身上来回刮拉。
女人走到林羽面前站定。
她在林羽脸上看了两秒。
视线又扫过陈新阳、铁柱、苏晴、韩飞。
最后回到林羽身上。
“我是周素兰,永宁接引站的站长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字音咬得很实,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头。“你们从北边来。北边什么情况?南坪还在不在?”
林羽不意外她提南坪。
宋平的人之前来过这里,两边显然交换过情报。
林羽上前一步,语气同样直白。
“红雾逼近,南坪快撑不住了。物资见底,我们出来找路。”
周素兰听的时候没打断。
左边的瘦男人在纸上快记录,笔尖沙沙作响。
林羽讲完,周素兰沉默了几秒。
她抛出一个炸弹。
“宋平派来的那两个人,只有一个回去了。另一个还在我们这里。”
陈新阳脸色顿变。
“宋平说两个人都回去了。”
周素兰摇头。
“回去的只有一个。”
“另一个在到达接引站当天,就出现了侵蚀反应——三阶级别的精神侵蚀。”
“我们把他隔离了。”
信息断层了。
要么宋平说了谎,刻意隐瞒了危险情况。要么回去的那个人隐瞒了同伴感染的真相,或者本身就有问题。
陈新阳和林羽交换了一个视线。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。
周素兰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。
她抬手指着围墙外面。
正南方。
“你们往南走,是要去哪里?”
林羽没隐瞒。
“找一条活路。北边待不住了。”
周素兰面皮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“南边也待不住。”
砖房一楼是一间空旷的屋子。
没有多余的家具,墙上钉着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。
地图用不同颜色的笔,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周边几十公里的区域。
永宁接引站画在正中间,黑色圆圈。
圆圈以北是绿色。安全区。
圆圈以南,开始出现红色斜线。
越往南,红色斜线画得越密。到了最南端,纸面几乎被红笔涂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