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从后面闪了一下灯。
韩飞的信号——有情况。
铁柱刹车。林羽跳下去往后跑,韩飞已经打开了引擎盖。
动机底下传出一种很不好的声音。金属摩擦金属的干响,不是正常运转的声音,像两块铁板在对着互相磨。
前桥完了。韩飞半个身子钻在引擎盖下面,声音瓮瓮的。焊点炸了,加固的铁丝全松了。左侧桥臂跟减震脱开了——现在是靠惯性在走。
能修吗?
韩飞从引擎盖下面钻出来,脸上沾了一道黑油,脑门上的汗和油混在一起。
需要焊接。我没有焊枪。
用别的办法呢?
我可以再缠一次。铁丝加上绳子,外面裹铁皮——但撑不了多远。你给我一个数字,多少公里?
林羽回头望了一眼南方。暗红色的雾带挂在天边。
二十公里。能不能撑二十公里?
韩飞蹲下来,歪着头往底盘里看了半天。他的手伸进去,摸了一把桥臂的断口,指尖缩回来,上面沾了一层铁锈粉。
十五。他说。我只敢说十五。剩下五公里得看路。坑多的话……
行。修。
韩飞脱了外套,从面包车后座翻出工具包。
陈新阳走过来。
修多久?
一个小时起步。韩飞已经趴到了车底下。
陈新阳扫了一圈周围。平原。公路。在这个地方停一小时,没有遮蔽,没有掩体。如果有什么东西靠过来——
林羽,你的感知盯紧了。
一直开着。
陈新阳走回三轮那边。他让铁柱把三轮横在面包车前面,车斗朝南,万一有东西来至少能挡一下。大福被打去给修车的韩飞递工具。苏晴把面包车里的人往后半截挪,给韩飞钻车底留空间。
王小小拎着水壶蹲到小刘旁边。小刘今天没怎么咳。昨晚她给他用了一次体质增强,多少管了点。但他的脸色灰,嘴唇干裂。
水。少喝。含嘴里就行。
小刘接过去,抿了一口,含着。过了一会儿他抬头。
谢谢王……
别说话。省力气。
王小小站起来,走到车外面抻了一下腰。她的体力也在透支——治愈技能的消耗全靠自身身体扛,给小刘做一次体质增强,她自己得缓大半天。
韩飞在车底锤了四十分钟。中间钻出来换过一次手——左手虎口磨破了,鲜红的皮肉翻出来。王小小上去要给他处理,他缩回手。
别浪费你的技能。贴块纱布就行。
他自己扯了块布条缠上,又钻了回去。
最后一共用了五十五分钟。
韩飞从车底爬出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跟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每个关节都嘎巴响。
搞定了。铁丝缠了三圈,外面裹了一层从车门上拆下来的铁皮,拿绳子勒紧。十五公里之内塌不了——碰到大坑别硬冲,绕。
车门拆了?苏晴看了一眼面包车。
左后车门还在,但右后车门没了。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洞敞着,风灌进去。
不拆车门拆哪里?韩飞理直气壮。底下那根桥臂的裂口需要包住,铁皮得够大、够硬、够弯。整辆车上只有门板的弧度和厚度合适。
张师傅从那个缺了门的洞口探出脑袋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那我们坐车不得被风吹成人干?
比走路强。大福在一边说。
林羽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标记。下午四点。太阳在西边斜着,阳光穿过那层看不见的什么东西,在路面上投出暖黄偏灰的光。
走。天黑前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