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这个坑它长得跟路面一个色。”
三轮跟在后面,铁柱开得很稳,度压在二十码以内。林羽坐在焊接的车斗里,感知网全开。
沼泽在两侧铺展开来。
灰绿色的水面,浮着一层油腻的膜。枯黄的芦苇杆子东倒西歪,有些折断了泡在水里,露出白色的断茬。雾气从水面上升起来,不浓,但黏——像是带着湿度和某种说不清的腥味。
感知网里,东侧两百米外的信号群开始变化。
那些闪烁点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了。它们在聚拢。像是分散的萤火虫突然开始朝一个方向飞。
朝西。
朝路。
林羽拍了一下驾驶舱的铁皮“加。”
铁柱没问原因,油门拧到底。三轮出哀嚎般的轰鸣,度从二十爬到三十五。前面的面包车也在加,韩飞显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林羽的动作。
沼泽水面开始动了。
不是风吹的涟漪。是从水底向上翻涌的动静。路面东侧一百五十米处,一片芦苇突然整片倒伏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扫断。
灰色的水面鼓起一个包,又塌下去。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陈新阳用右手从腰间抽出刀,扶着车斗边缘站起来看了一眼。
“不要停。”林羽说。
车队没有停。面包车的三缸动机嘶吼着往前冲,车身在碎石路上跳得像癫痫作。三轮紧跟其后,车斗里的物资用绳子捆着,依然在剧烈晃动。
东侧的水面翻涌越来越剧烈。但那些东西没有上路。
它们在水里翻滚、聚集、蠕动,但没有一个爬上硬土路的路面。
距离一百米。
八十米。
五十米。
最近的一个鼓包离路边不到三十米。灰绿色的水面裂开,露出一截东西——不是成虫,是半透明的膜状物,里面有黑色的影子在扭曲。
没孵完。
林羽的判断没错。白天温度高,孵化周期被拉长。这些虫卵正在激活,但还没完成最后一步。它们有感知,能朝热源聚集,但还不具备上岸的能力。
再晚三个小时,入夜降温,这些东西的壳就会裂开。
车队用了十一分钟穿过沼泽核心区。
硬土路在沼泽南缘接上了一条柏油公路,路面开裂严重,长满了草,但至少是实地。韩飞把面包车停在路边,打开车门,弯腰干呕了两下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摆手,“路面太颠,胃不行。”
苏晴从副驾递过来一瓶水。韩飞接过去灌了两口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沼泽方向。
雾气正在合拢,把他们刚走过的路彻底吞进去。
“还好没等天黑。”韩飞说。
没人接话。
林羽从三轮车斗里跳下来,走到公路中间。
感知网里,沼泽的信号已经退到探测边缘之外。前方——南方——公路延伸向远处,路面干燥,两侧是荒废的农田和零星的建筑废墟。
没有寄生体信号。
干净得不正常。
镇子北边有虫,镇子里有虫,沼泽里有卵。偏偏沼泽以南这段路,八百米范围内一个信号都没有。
虫子不是自然生物,它们不会恰好绕开一段路。
除非这段路上有什么东西,让它们主动回避。
陈新阳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南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林羽说。
陈新阳沉默了两秒。
“干净不好吗?”
“好。”林羽回头,看了一眼车队里的所有人,“但我想知道,是谁帮我们扫的。”
公路南边三公里处,一根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。
上面挂着一面红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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