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信号总共十四个。包括他自己。
沈玉说的“十几个”,对得上。
十四个活人,十六个寄生体,一个管事的。
那个“同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信号”的存在——在矮墙后面十二米处站了三秒之后,往南走了。现在在镇子正中间的位置,不动了。
林羽睁开眼,拿起那半块干饼,掰了一角放嘴里。
硬得能砸核桃,但确实是粮食。没毒。
他慢慢嚼着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——
那个双信号的个体,到底是什么?
活人被寄生之后变成宿主,沈玉说了,眼睛变黄,不吃不喝,叫干什么就干什么。那是一个信号——寄生体信号。
但这个家伙,一个活人信号加一个寄生体信号,同时存在。
两种可能。
第一,他被寄生了但没有完全被控制,人和虫共存。
第二,他就是那个“管事的”。虫子在他身上,但不是寄生关系——是共生。
哪种都不是好消息。
林羽把饼咽下去,用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。
演戏嘛,得演全套。
他躺下来,把破棉被拉到胸口,侧身朝墙,呼吸频率压低到睡眠水平。
感知网不关。
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——从进来到第三天晚上“打针”,中间这段时间,新人的待遇流程是什么样的。
沈玉说的是第一天收留,给吃给住,换衣服缝布贴。第三天晚上动手。
中间那个第二天,干什么?
观察期?还是有别的安排?
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。
不是老周。
进来的是刚才井沿上那个女人。手里端着一碗水,腋下夹着一件叠好的灰布衣服。
“换上吧。”她把衣服放在床尾,碗搁在地上。
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人听见。
林羽坐起来,揉了一下眼睛。“谢谢。”
女人没走。
她站在门口,背对着外面的院子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别喝井里的水。”
四个字。气声。嘴型比声音大。
林羽愣了零点三秒,然后自然地伸手去拿碗,动作掩盖了表情变化。
“嗯?”
女人已经转身走了。脚步声平稳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
林羽端着碗,低头看了一眼。
清澈见底,和老周给他的那碗一样干净。
但刚才老周递的是镇门口的水。
井里的水,是另一回事。
他把碗放下,没喝。
感知网追着那个女人的信号移动。她走到西边第四间房门口,进去了。信号稳定,正常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