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叛。”
林羽把这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没嚼出什么好味道。
豁口两侧的木杆插在碎石堆里,歪了几度,风一吹晃一晃。左边那面白布上的红色圆环已经褪了色,边缘洇开,像是被雨水泡过。右边那颗人头正对着来路的方向。
风干的眼窝塌进去两个黑洞,下颌骨半脱臼,门牙露在外面,牙龈萎缩了,牙齿显得特别长。额头上那个“叛”字是刻上去的,不是写的——刀痕深及骨面,皮肉往两边翻,干了之后卷成褐色的薄片。
后面的队伍停了。
没人说话。三十几个人看着一公里外的那两根木杆,看着左边的旗和右边的人头。周婶的嘴动了两下,最后什么都没吐出来。张师傅把孩子从肩上放下来,让媳妇抱着,转过身挡住孩子的视线。
大福从队尾挤上来,踮脚看了一眼,脖子缩回去了。
“那是……真人的头?”
没人回答他。
陈新阳站在林羽身后三步,两条腿不抖了,但整个人重心压在左脚上,右脚踩地的力气不够。他的视线越过林羽的肩,盯着那颗人头看了几秒。
“天快黑了。”
他没看天,但他说得对。西边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橘,影子拉得老长。走到那个豁口最多还要二十分钟,但进去之后呢?里面什么情况一概不清楚。
感知网往前铺。八百米极限推到矮墙的位置,勉强碰到了墙后面的几栋建筑。源能反应很杂,有活人的,有诡异的,搅在一起,分不清边界。
和寄生体一模一样的频率。
“不进去。”林羽收回感知网。
铁柱还举着钢管,听见这句,手臂放下来了。
“今晚在外面扎营。”林羽转身扫了一眼路两侧的地形。左边是沼泽,不能待。右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有一片高地,碎石和干硬的泥巴混在一起,地势比路面高出半米多。没树,没遮挡,但干燥。
“去那边。所有人别碰黑水。”
队伍拐向右边。三十几个人踩着窄窄的干地,小心翼翼地挪到高地上。大福打开几个人凑在一起带的物资包,翻出干粮和两个铁皮壶。水壶里的水是出前灌的,干净的。
“生火吗?”大福蹲在地上。
“生。”铁柱已经在刨碎石了,清出一块平地。“别太大,够做饭就行。”
周婶和张师傅的媳妇把仅剩的几块面饼架在火上烤。火苗不大,但在沼泽的暮色里格外显眼。
林羽没吃。他坐在高地边缘最高的一块石头上,打开系统面板。
击杀寄生虫累计9只。
下一成就击杀1o只寄生虫。奖励源能1ooo点,特殊兑换项解锁。
差一只。
感知网重新铺开。八百米范围扫了一圈。南边是救赎会的镇子,信号太杂,不碰。北边——来路上没动静。东边,沼泽深处,两百多米外,三个微弱的信号在闪。
忽明忽暗,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。
寄生体。
林羽关掉面板,跳下石头。
铁柱正啃面饼,嘴里塞着半块,含混地喊了一句。
“你去哪?”
“看看。”
林羽没等他问第二句,已经踩着碎石下了高地,往东边的沼泽走。
天彻底黑了。
沼泽里没有月光。厚云层压在头顶,把所有光线闷在外面。感知网替代了视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