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走过来。钢管拄地。
铁柱愣了一下。嘴巴张开又合上。豁牙的门牙露了一下。
“咋样?”
林羽把影刃插回刀鞘。刀身上的灰白纹路暗下去。
“没事。”
铁柱不说话了。,但“没事”两个字他听也就放心了。
陈新阳从后面的车上下来。
皮鞋踩在碎石上,声音很轻。他走到林羽身边,没站正对面,偏了半个身位。目光越过林羽的肩膀,看向南边的路。
“前面有个废弃的厂房。”
林羽转头看他。
陈新阳的视线收回来,落在地上那片灰粉上。
“老周以前提过。南边公路第三十七公里处,有个水泥制品厂。废弃了,但主体结构还在。三面墙,一个顶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昨晚的位置往南算,差不多还有十几公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还在?”
陈新阳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从兜里摸出那个捏扁的空烟盒,翻来覆去转了两圈,又塞回去。
“到了看一眼就知道了。”
林羽没再问。
上车。继续往南。
韩飞在后座接着搓他的炸弹。第四颗。铝皮不够了,他从脚底下捡起一块破铁皮,用牙咬着边角撕下一条,弯成弧形,把晶核包进去。
铁柱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。
“你用牙咬?”
“没钳子。”韩飞含含糊糊说。嘴里还叼着铁皮边角。
“万一炸了呢?”
韩飞把铁皮从嘴里拿出来,认真想了想。
“那我死之前最后的画面就是满嘴铁锈味。挺有排面的。”
铁柱不想跟他说话了。
车又开了四十分钟。
路右边出现了一排矮墙。灰色的水泥预制板,断断续续,有的倒了,有的还立着。墙后面露出一个巨大的棚顶——钢架结构,铁皮覆面,锈得红。
陈新阳的判断没错。
水泥制品厂。主体还在。
铁柱把车开进厂区大门。大门只剩一扇,另一扇倒在地上,被草盖了一半。车轮碾过去的时候,底盘传来刺耳的刮擦声。
厂房内部比外面看着结实。三面承重墙,混凝土浇筑,最薄的地方也有二十公分。顶上的铁皮虽然锈了,但钢架没断。角落里堆着一摞摞报废的水泥管,直径一米多,横七竖八码了半面墙高。
天然的掩体。
陈新阳下车,绕着厂房走了一圈。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步子比出去的时候慢了——这是他放松的信号。铁柱跟他处了这么多天,看出来了。
“能用。”陈新阳说。
林羽站在厂房中央。头顶的铁皮棚把阳光切成一条条碎片,落在他脚前的水泥地面上。
他抬起头。
厂房东北角有一间独立的小隔间。应该是以前的值班室。门还在。铁门,带锁扣。墙是实心的。
林羽走过去。推开铁门。铰链锈得厉害,推了两下才开。里面积了一层厚灰。一张断了腿的铁桌,一把没有靠背的椅子。窗户用砖封了一半,剩下的口子刚好能透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