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预兆散了,天际线像被脏抹布擦过,留下一层洗不掉的黄褐色。
越野车在满是弹坑和裂缝的公路上颠簸。
两天了。
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。
铁柱靠在车窗边,右手死命抠着左臂上的纱布边缘。血痂和纱布黏在一起,他一咬牙,猛地一撕。
暗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。
“你找死?”王小小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,力道不大,但极脆。
铁柱抬头,刚要骂娘。
王小小举起那把刃口黑的医用剪刀,刀尖离他的眼珠子只有两公分。
“再挠一下,这只手我直接给你截了。”她压着嗓子,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铁柱喉结滚了滚,把脏话咽了回去。他转头看向窗外,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。
大福缩在后座的角落里,怀里抱着那半块硬的压缩饼干,啃得小心翼翼。饼干渣掉在毯子上,他赶紧用手指沾起来舔干净。
张师傅的媳妇紧紧搂着他,眼神空洞地看着车顶。
经历过诡异大军的夜袭,车里的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。生怕惊动了荒野里那些看不见的怪物。
林羽握着方向盘,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脑子里在复盘前两天的遭遇战。三阶诡异的皮甲硬度,影刃的切入角度,源能的消耗比例。
点。
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如果再来一群有组织的怪物,他一个人能跑,这辆车上的人绝对活不下来。
副驾驶上,陈新阳一直低着头,摆弄那个外壳裂开的收音机。
没有广播。只有刺耳的静电噪音。
突然,噪音里夹杂了一丝异样的节奏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极度规律。
林羽踩下刹车。越野车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黑印。
“什么动静。”
陈新阳把收音机举到耳边,闭上眼听了半分钟。
“数据流。”他睁开眼,把收音机扔在仪表盘上,“加密频段。”
“活人?”
陈新阳冷笑一声,从兜里摸出那根揉烂的烟咬在嘴里。“这频率是机械循环送的。至少响了十几年了。”
“位置。”
陈新阳指了指右前方的一片废墟。
车队驶离公路。
路两边开始出现庞大的钢铁骨架。厂房的顶棚早塌了,生锈的铁皮在风里来回晃荡。
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,长得比人还高。
越野车停在一个大院前。
院墙倒了半截。生锈的铁门歪斜着,只剩一个合页连着门柱。
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。
白底红字,被风沙侵蚀得快看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