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人转身。木杖点在地上。笃。笃。
陈新阳偏头,看了林羽一眼。
林羽点头。
上车。跟上。
跟着白袍人,走了一个小时。
镇子。
不是废墟。是活生生的镇子。
主街铺着青石板。两边是两三层高的砖楼。外墙刷着白漆。
街上有人。很多。
小孩在跑。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。
大福趴在后斗的栏杆上,鼻子抽动。“肉包子味……真他妈有包子铺?”
铁柱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。这景象,跟末日生前没两样。
太假了。
越像活人的地方,死人越多。
白袍人把车队带到镇子中央。一栋三层白楼。
门口站着两个白袍人。腰里别着枪。
门推开。
大厅。很空。
中间摆着一张长桌。一个人坐在桌后。
四十多岁。瘦。高。白袍洗得亮。头往后梳,一根没乱。
他看见陈新阳,站起来。笑了。
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。是很温和的笑。
“欢迎来到救赎会。我是李道明。”
陈新阳走过去。没握手。
“希望车队。陈新阳。雷震让我们带封信。”
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放在桌上。
信封边角磨起了毛。
李道明看了一眼信封。没拿。
“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”
李道明拉开椅子,重新坐下。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“雷震想要我的‘生命之泉’。”他看着陈新阳。语气像在聊今天的天气。“排名第15的诡物。他做梦。”
陈新阳没接话。
林羽站在陈新阳侧后方。目光落在李道明的手上。
虎口没有老茧。不是拿枪的手。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但这个大厅里,空气很重。
不是三阶觉醒者那种狂暴的威压。是一种黏稠的、无孔不入的阴冷。呼吸进去,肺泡里像塞了湿棉花。
李道明是个高手。极度危险。能量波动全被压在皮肉底下,一点没漏。
李道明把信封往前推了推。“信我不看了。带句话给雷震。”
他脸上的笑收了。
“‘生命之泉’不在我手上。在光明城。”
陈新阳眼睛眯了一下。“光明城?”
李道明靠向椅背。“光明城地下,封着一件东西。‘生命之泉’是钥匙。他想要,自己去拿。”
大厅里静了三秒。
光明城。
又是光明城。
张烈提过。李道明也提过。
那个被高墙围死、连鸟都飞不进去的地方,地下到底埋着什么。各方势力全盯着那块地。
陈新阳手离开桌面。指节白。李道明这是拿车队当传声筒。把光明城的情报散出去,雷震拿到消息,肯定会有动作。救赎会就能坐山观虎斗。纯粹的阳谋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陈新阳问。
李道明笑了。“就这么简单。我不像雷震,养一堆废物当哨兵,还喜欢搞弯弯绕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