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离开那片空地。陈新阳打满方向盘,轮胎在碎石上碾出一长串牙碜的动静。往西。绕了十几里。废土区的风变得很干,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。
铁柱抓着方向盘,眼睛往后视镜瞟。黄土路卷着尘。
“他们会不会追上来?”
陈新阳没答腔。手里端着收音机。沙沙的杂音盖住了动机的轰鸣。
林羽靠着车门。闭眼。影刃在掌心转了一圈。灰白纹路贴着皮肤游走。没收回去。那枚刻着血莲花的铜弹壳揣在兜里,硌着大腿。
太阳偏西。矮坡背面。
车队停了。风被土坡挡住大半。
大福架起铁锅。水开了,白汽往上飘。
铁柱一箱一箱往下搬物资。王小小拿着酒精棉,给几个擦伤的包扎。
苏晴蹲在物资车轮胎旁。粉色封皮的本子摊开在膝盖上。铅笔头在纸上划拉。压缩饼干,十九箱。罐头,十四箱。矿泉水,九箱。数字写得很大,占了半页纸。写完,本子塞进箱子底下,用两盒午餐肉压实。
李芳坐在火堆边。两手抱着膝盖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气。从被拽上车到现在,她没挪过地方。
张师傅的媳妇挪过去。怀里的孩子睡熟了,小手死死攥着李芳破烂的衣角。
周婶走过来,手里端着那个洗得亮的空罐头盒。里面装着温水。
往前一递。
“喝水。”
李芳抬眼。接过来。铁皮传过来的热度烫了手心。喝了一口。往回递。
周婶手揣在袖子里。没接。
“留着。”
李芳停住动作。手指慢慢收拢,把罐头盒死死攥住。骨节突出。
夜深。月亮冒了个头。光很淡,惨白。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羽坐在车顶。影刃横在膝盖上。风吹过来,刀刃上的冷意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。
车身晃了一下。铁柱顺着轮胎爬上来,一屁股坐下。铁皮叫唤了一声。
“林兄弟。你说血手帮那帮瘪犊子,还会来不?”
林羽看着南边。没出声。
引擎声。很低。像几只野狗在喉咙里咕噜。从南边荒草堆里传过来。
林羽站起。刀尖朝下。
铁柱跟着站起来,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。“来了。”
林羽跳下车。落地无声。
“准备战斗。”
陈新阳掀开帐篷帘子钻出来。食指中指搭在太阳穴上。闭眼。额头青筋凸起。
“三辆车。十几个人。有觉醒者。三阶。”
三阶。这两个字砸在空地上。
铁柱手里的钢管攥出水来。“三阶?”
林羽右手虚握。影刃上的灰白纹路彻底亮起。
“你守着车。”他看着铁柱。
铁柱迈出半步,嘴张开。
陈新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“听他的。”
远处的荒草被野蛮撞开。三辆越野车冲出来。大灯全开,刺眼的光柱把营地照得纤毫毕现。
车停。第一辆车门踹开。光头跳下来。右小臂缠着厚厚的脏绷带,渗着黄水。他盯着林羽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林羽没搭理。
第二辆车门推开。一双军靴踩在地上。四十多岁。平头。旧皮夹克领子立着。
他扫了一眼林羽,视线越过去,落在物资车后斗上。
光头往前凑。“老大,就是他。”
平头点头。往前走了一步。
空气变重了。三阶觉醒者的威压直接砸过来。没形状,但实打实地压在胸口。铁柱被这股气流逼得往后退了半步,牙根咬出血,死死定住脚没再退。
林羽没动。影刃横在身前。暗红色的微光在月光下流转。能打吗?打不过。对方的肌肉密度和能量波动完全标。硬拼必死。只能借势。
平头咧开嘴,露出一颗金牙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