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阶的引擎,单缸。能量走直线,从核心到外壳,不拐弯。二阶的引擎,多缸。能量在里面打转,互相缠绕,形成闭合回路。
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——“一阶纹路稀疏,二阶纹路密”——对了。但只对了一半。纹路不只是花纹。是管道。是油路。是能量的高公路。
然后,所有碎片拼上了。
韩飞睁开眼。
手里的晶核碎了。暗红色的粉末从指缝里淌下去,落在脚边的泥土上,洇开了一小片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正中间——原先那个一直在扩散的红点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印记。齿轮的形状。拇指甲盖大小。边缘的锯齿清晰,一共十二个。齿轮中间是空的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周围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。不是反光。是皮肤自己在光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那三只二阶。
“我来。”
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声音哑得跟锉刀刮铁皮一个动静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三只二阶没动。歪着脑袋盯着他。黑洞洞的眼睛转了转。
韩飞举起右手。掌心对准它们。
齿轮印记亮了一下。
什么都没生。
没有火球。没有光波。没有冲击。什么都没有。
铁柱愣了一下。嘴巴张着,嘴角抽了抽。“你干啥?”
韩飞没回答。右手还举着,掌心对着前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又抬头看那三只二阶。
它们在退。
不是被打退的。是自己退的。三只二阶同时往后挪了两步。脖子从歪的方向扭回来。那层暗红色的眼光灭了。变成死灰色。
然后它们转身跑了。
跑得飞快。四肢撑地,像大型犬,身子弓起来,脊椎一节一节地拱动,枯草被它们趟开一条道,哗哗响着往两边倒。
其他还没死的一阶也跟着跑了。
跑得比二阶还快。一窝蜂地往黑暗里钻。十几秒。干干净净。连声响都没剩下。
铁柱攥着钢管。腿肚子还在抖。后背的汗把衬衣粘在脊梁骨上,凉飕飕的。
他长出一口气。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。
“俺的娘咧……”
韩飞站在原地。右手还举着。攥了攥。松开。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齿轮印记的光已经暗下去了,但那个形状还在。他用左手食指碰了一下。
硬的。像一层薄金属片嵌在皮肤底下。
“我觉醒了。”
铁柱钢管往地上一杵,三步蹿过来。一巴掌拍在韩飞肩膀上,力道跟拍牛屁股没区别。
“你觉醒了!”
韩飞被他拍得一个趔趄,脚底打滑,整个人往后仰。屁股着地。摔在碎石路面上。尾椎骨磕了一下,疼得他龇牙。
铁柱赶紧伸手把他扯起来。两只手架着他胳膊,跟抄小鸡崽似的。
“没事吧?”
韩飞摇头。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看着自己的手。又看着那三只二阶消失的方向。枯草还在晃。被它们趟开的那条道慢慢合拢。
“我觉醒了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声音比第一遍大。嗓子还是哑的。但这回带着点别的东西。说不清。不是高兴。不是激动。更像是一个修了半辈子车的人,终于听见一台报废的动机重新点着了火。
林羽走过来。影刃散去。手垂在身侧。
看着他。
“什么序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