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的。”
林羽往里走。
大厅。几张破桌子歪在地上,椅子倒了一片。墙上挂着块黑板,粉笔字被潮气洇得模模糊糊,只剩几个笔画。柜台后面的抽屉全拉开了,空的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声音。
很轻。从楼上落下来的。像哭,又像笑。那种含混不清的调子,分辨不出是喜是悲。
林羽脚步定住。
陈新阳也听见了。抬手比了个手势——别出声。
两人站着没动。那声音又飘了一下,像风拂过琴弦,响了一瞬就断了。
陈新阳往楼梯口挪。木头楼梯,踩上去准响。他试了一下,第一级台阶吱呀一声,回音在空楼里滚了好几圈。
停住。等。
没动静。
他接着往上走。每一步都压在台阶最边缘的位置,贴着墙,重心放在前脚掌。声音小了很多,但还是有。
林羽跟在后面。右手虚握,影刃在掌心若隐若现。楼梯狭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万一上面有东西堵住了退路,转圜的空间接近于零。
二楼。走廊不长,四间办公室,门全敞着。第一间空的。第二间空的。第三间桌子翻了,地上一堆霉的档案袋。
声音从走廊尽头那间传出来的。
陈新阳走过去。推门。
墙角蹲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门,缩成一团,头埋在膝盖里。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,头乱成一坨,看不出年纪。
“喂。”陈新阳喊了一声。
没动。
“喂!”声音大了一截。那人的肩膀抖了一下,慢慢转过头来。
女人。四十来岁,脸上全是灰,颧骨高高突出来,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。一双眼睛红得像烂桃,瞳孔里全是血丝。
她看着陈新阳,嘴张了张。没声。
“你从哪来的?”
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,摇头。
“不能说话?”
点头。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,翻到一页,举起来。
上面一行字,写得很用力,笔画把纸都戳破了——“别出声。它在外面。”
林羽走到窗前,往外看。
楼下空荡荡的。阳光铺在柏油路上,几辆报废车停在街边,影子短短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视觉上一切正常,耳朵里也干干净净,但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。不是人,是别的什么东西,正从某个他看不见的角度盯着这栋楼。
他退了一步,离开窗口。
陈新阳接过女人的本子,在空白页上写“什么东西?”
女人拿回去,写“不知道。听见声音就会来。我在这里躲了好几天了,不敢出声。”
手写的字越到后面越歪,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毛刺。恐惧已经渗进骨头里了。
陈新阳写“跟我们走。别出声。”
女人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点头。站起来。腿软了,膝盖磕在墙上,她咬着嘴唇没吭声,扶着墙重新站稳。
三人往楼下走。
林羽在前面。每下一级台阶,他的注意力都分成两半——一半在脚下,控制落点和声响;一半在感知上,捕捉任何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