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赏榜上的纸又被风吹掉了几张,守榜的人拿浆糊重新粘上,边角翘起来,哗哗响。
林羽站在榜前,目光扫过那些任务。城西工厂、城南居民区、城北仓库区,都已经划掉了。还剩一张,城东水塔,用红笔写着“二阶”,旁边标注的奖励比其他任务多一倍。纸边已经卷了,没人接。
陈新阳站在他旁边,也看见了。“没人接。”
林羽把那张纸揭下来。
铁柱跟在后面,手里没拿钢管,空着手。上次那只二阶的阴影还在,他嘴上不说,步子比平时慢半拍。走了几步,他忍不住问“二阶的,你能打过吗?”
林羽没回答。
铁柱自己嘟囔“打不过就跑呗。”
城东水塔在光明城边缘,离墙根不远。塔身是铁的,锈迹斑斑,爬满了干枯的藤蔓,风一吹,藤蔓晃来晃去,像什么人的头。塔底下有一扇铁门,半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。
陈新阳停下来,闭眼感应了一会儿。“在里面。二阶,比上次那只大。”
林羽把影刃召出来。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他看了一眼,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霉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臭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头疼。铁柱在后面咳了一声,赶紧捂住嘴。林羽走进去,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。地上全是碎砖和烂木头,墙根长着青苔,湿漉漉的。水塔的水泥柱立在里面,粗得像大树,把空间分割成一块一块的。
那东西蹲在最里面,灰白色,比上次那只大一圈。身上有黑色的纹路,像树根一样爬满了全身,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指。它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林羽握紧影刃,往前走了一步。碎砖在脚下出咔嚓声。
那东西抬起头。两个黑洞的眼睛对着他。它站起来,比一阶的高一个头,身上的纹路在黑暗里泛着暗暗的光。
林羽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东西忽然动了。不是之前那种慢吞吞的扑,是真正的冲刺。度快得像一匹脱缰的马,林羽只来得及侧身,影刃横在身前。刀刃划过它的肩膀,带下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但它没停,借着冲劲撞过来,林羽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上一根水泥柱。
胸口闷了一下。他咬咬牙,稳住身形。
那东西转过身,又扑过来。这次林羽没硬接。他往旁边一闪,影刃从下往上撩,划开它的肋部。灰白色的粉末飞溅出来,落在林羽手上,凉飕飕的。它出一声嘶吼,不是一阶那种低沉的呻吟,是真正的嘶吼,像野兽。声音在水塔里回荡,震得铁柱耳朵疼。
它又扑过来。这次更快,但林羽看清楚了——它扑的时候,身上的黑色纹路会亮一下,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。他侧身躲开,影刃划过它的后背。一刀,两刀,三刀。每一刀都带走一层粉末,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深。
那东西的动作慢下来了。它转过身,黑洞的眼睛对着林羽,身上的纹路不再亮了。林羽没给它机会,一步跨上去,影刃从胸口刺进去,一直没到刀柄。
它挣扎了几下,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深的沟。然后不动了。身体慢慢化成一滩粉末,比上次那滩厚,颜色更深,几乎是灰色的。
林羽站在那滩粉末前面,大口喘气。胸口还隐隐作痛,被撞那一下不轻。他低头看影刃,刀刃上沾着灰白色的粉末,在黑暗里泛着暗暗的光。他甩了甩,影刃干净了。
铁柱从柱子后面探出头,腿有点软。“比上次那个厉害?”
林羽点头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林羽摇头。他把地上的晶核捡起来。暗红色,比上次那颗大一圈,纹路更密,像血管。他握在手里,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凉意,不像一阶晶核那样死气沉沉。
他把晶核放进口袋,走出去。
陈新阳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收音机,没开。他看着林羽的脸色,问“受伤了?”
“蹭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