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铁柱拧了三回钥匙,破车才打着火。
陈新阳靠在副驾驶门边“今天必须到。剩下的那点米,熬不到明天天黑。”
铁柱没接茬,一脚踩下油门。大福在后座捂着肚子,饿得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。车厢里安静得出奇,只剩车轮子碾碎石头的响声。
苏晴坐在物资车靠外的位置。本子翻开。米八斤,盐三斤,罐头四个。昨天还是三个,早上大福在座底下翻出个瘪了一半的,硬说是老天爷赏饭。她盯着这几行字。八,三,四。加起来不够一顿饱饭。本子合上,死死抱在怀里。
开了两个钟头,前面地上不对劲。
有车辙印。新的,重重叠叠,全往南边去。
铁柱脖子伸得老长,一拍方向盘“有人!绝对有人!”
陈新阳盯着地上的印子。旁边有脚印,大大小小。还有两条长长的拖道子。
“拖的啥?”大福凑过来。
“死人,或者走不动的活人。”陈新阳拿起对讲机,“都醒醒,注意路边。”
车慢下来。又熬了一个钟头,地平线上冒出个黑点。
慢慢变大。灰扑扑的一长片。顶上拉着网。
“墙!”铁柱嗓子劈了,“真是墙!”
韩飞扒着车窗框“到了到了到了!”
车往前开。墙根底下搭着一溜铁皮棚子。棚子前头全是人。
排着队。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。背着破包的,推着板车的。队伍不动,人头攒动。
陈新阳把车靠边停下。铁皮棚子跟前摆着两张破桌子。穿旧军装的人坐在后头,手里拿着笔。排队的人上前,把东西往桌上一堆,登记,拿个小纸片,进门。
陈新阳靠着车门看了半天,回头看苏晴“入城费,一人三十斤物资。”
苏晴翻开本子。不用算。“咱们只有八斤米,三斤盐,四个罐头。全加起来不到二十斤。不够一个人进的。”
铁柱急了,挠着头皮“那咋整?白跑了?”
陈新阳看着前面排队的人。有人交了一大麻袋,进去了。有人掏出俩土豆,被穿旧军装的拿枪管拨拉到一边。那人跪在地上磕头,没人理。
“等着。”陈新阳拿起对讲机,“我去问问。”
他走到桌子前。穿旧军装的头都没抬“排队去。”
陈新阳站着没动。
那人抬头,手摸向腰间。陈新阳说了句什么。那人打量他两眼,站起来往后头走。不多会,出来个男的。四十来岁,个头不高,一件旧夹克拉链拉到最上头。
他走过来,看陈新阳,又越过他看后面的车队。
“领航员?”
陈新阳点头。
“能感应诡异?”
“能。”
夹克男打量他两眼。手在兜里掏了两下,摸出个空烟盒,又塞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