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吃的!有水!有药!”
陈新阳没动。
林羽也没动。
他盯着那几个人看了五秒钟,心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不对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那几个人还在挥手。嘴还在张合。但声儿呢?
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。几百米的距离,正常喊话应该能听到。可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风声。
陈新阳闭上眼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。
“走。快走。”
他转身就跑。林羽比他快一步,已经拉开车门钻进去了。铁柱没问为什么,引擎轰一声,车掉头。韩飞跟着掉头。三辆车卷着黄土往反方向冲。
物资车上,张师傅的媳妇被颠得差点摔了,把孩子搂紧了,不敢出声。苏晴一把抓住车厢边的铁环,本子从腿上滑下去,她够了一下没够着,来不及管了。
开出去两公里,陈新阳才松了口气。
铁柱的对讲机响了“到底出啥事了?”
陈新阳的声儿有点哑“那个地方没有人。”
铁柱踩了一脚刹车又松开了,车晃了一下。“没人?那刚才那些——白大褂——”
“不知道是什么。但那里头没有活的东西。我什么都感应不到。干净得不正常。”
对讲机沉默了几秒。韩飞的声儿冒出来,跟被掐了脖子似的“那要是咱们开进去了呢?”
没人回答这个问题。
林羽摸了一下戒指。凉的。始终是凉的。那个医疗站没让戒指起任何反应。跟昨天工厂里那个东西一样——不是戒指能感知的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那片帐篷还在原地,越缩越小。那面红旗还在飘。那几个白大褂还在挥手。
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天快黑的时候,车队在一处矮坡背面扎了营。陈新阳选的地方,四面有遮挡,火光不容易漏出去。铁柱把车横在外围,用帆布把车厢蒙了。韩飞关了所有灯。
大福架了锅,不敢炒,只煮。稀粥,米粒都数得清。铁柱蹲在旁边掰柴火,一小段一小段往火里塞,火苗压得很低。
张师傅的媳妇在帐篷里哄孩子。孩子白天哭了好几回,这会儿总算安静了。周婶帮她拍着后背,一下一下,没什么声响。
小刘裹着旧棉袄蹲在火边上。李姐端了碗粥过来,他接了,喝了两口,放地上了。
“喝完。”
“喝不下去。”
李姐没说话,弯腰把碗端起来,直接怼到他跟前。小刘看了她一眼,没再推,一口一口把碗底刮干净了。
苏晴重新捡回了本子,蹲在物资箱边上算。三十八斤米。盐三斤半。罐头六个。她写完数字,把纸塞进箱底压好。
王老在旁边看着她。等她弄完了,冒出一句“你家里人还在吗?”
苏晴手顿了一下。指头还捏着纸角。“不在了。”
王老没再问。
过了一会儿,苏晴自己开了口“我妈以前也记账。每一分钱都记。她说日子再难,账清楚就不怕。”
王老点了点头。
苏晴把本子抱在怀里,靠着物资箱,闭了眼。帐篷那边传来一点哼唱,张师傅的媳妇在给孩子唱什么,调子很轻,听不真切。
吃完饭,陈新阳把人叫到一块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