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深处那个小屋的墙上。油画。一个女人的背影,长,站在湖边。笔触熟悉得让他手心麻。
右下角的签名。
L。y。。
是巧合。
他告诉自己。世界上姓名缩写是L。y。的人不知道有多少。
但那个笔触。
那种用色的方式。颜料堆叠的厚度。深蓝和灰白之间过渡的处理。他见过。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他低头,拇指摸上右手无名指。
戒指贴着皮肤。金属的温度比体温低,冷冰冰的,没有一点暖意。
从那天起就是冷的。
陈新阳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明天到了新城,有什么打算?”
林羽没抬头。
“看看再说。”
陈新阳点了下头。
“也是。先看看。”
他拿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了两道。
“广播里说有检查站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能设检查站的地方,不会随便放人进去。会有规矩。规矩多了,就有人说了算。”
林羽抬头看他。
火光映在陈新阳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什么,但眼睛没看火堆,看的是远处,看的是南边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
陈新阳扔掉树枝,拍了拍裤子,站起来。
“早点睡。”
他走了。
火堆慢慢烧矮了。
一个一个地,人们裹着毯子,靠着车轮,挨着行李,歪歪斜斜地躺下。呼吸声渐渐均匀。铁柱打起了呼噜,大福踹了他一脚,呼噜声停了两秒,又响起来。
林羽站起来。
碗里的肉凉了,他倒进大福的锅里。
他走到车边,拉开驾驶室的门,坐进去。椅背往后调了两格,靠上去。
挡风玻璃外面,夜色盖住了一切。
森林的轮廓贴在天边,黑压压的,一动不动。
新城。
明天就到了。
他闭上眼。
右手搭在左手上,拇指又摸到了那枚戒指。
冷的。
一直是冷的。
天边泛起灰白的光。
剩下的路走得很快。
没人说话,没人掉队。连小刘都忍着没咳,憋得满脸通红,但一声没出。
林羽走在最后面,影刃握在手里,没收回去。他一直在观察雾里的动静,但雾散开之后,森林恢复了安静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,前面的树变稀了。光从树冠间大片大片地洒下来,照在地上,暖洋洋的。
陈新阳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快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