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堆被戳破伪造土地证的瞬间,脸上的横肉抖得像被抽了筋,连滚带爬地窜出了村委会的院子。苏晚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刚松了口气,就听见村外的山坳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,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似的,顺着风卷了过来。
“苏晚!你个外来的婆娘,敢抢我们的地!”
“滚出红旗镇!这荒地是我们旺堆家的!”
张建国猛地站起来,脸都白了:“坏了!旺堆肯定是回去煽动牧民了!”
苏晚却没慌,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指尖在封面上的红色公章上顿了顿——那是她今早特意去县国土局调的1958年集体土地确权档案,还有1972年镇里批的集体荒地承包备案,连扎西大叔当年参与开荒的证词录音,都存在了那个老式的随身听里。她把档案袋塞进怀里,又摸了摸胸口,暖玉已经开始微微烫,和上次在西坡密洞附近时的触感一模一样。
陆霆琛已经走到了院门口,他身上的军绿色外套沾了点沙土,腰间别着的军用水壶随着脚步晃了晃。他抬手按了按苏晚的肩膀,指了指院外扬起的尘土:“别着急,我带民兵守在入口,先看看旺堆带了多少人。”
话音刚落,一群穿着藏袍的牧民就涌到了项目施工的入口处,足足有二十多号人,手里攥着放牧用的木棍,脸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亢奋。旺堆站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纸页,那就是他伪造的土地证,边角还沾着泥土,显然是连夜赶制的。
“乡亲们!”旺堆扯着嗓子喊,“这千亩盐碱地是我们旺堆家的祖产!当年公社的人偷偷把地划成集体的,就是想抢我们的东西!今天这个外来的女人要把地卖给外地老板,就是要断我们的活路!谁要是敢让他们动工,就是跟我们旺堆家过不去,跟整个红旗镇的牧民过不去!”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,几个年轻的牧民举着木棍就要往施工队的挖掘机那边冲。陆霆琛往前跨了一步,肩膀一沉,退伍军人的气场瞬间压了过去——他身上还带着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疤痕,眼神冷得像高原上的冰,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牧民居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别冲动。”陆霆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土地归属有官方档案,不是谁喊两句就能说了算的。”
“官方档案?”旺堆嗤笑一声,把手里的伪造土地证举得老高,“这就是官方的!你们看!盖着红章的!”
人群里有人凑过去看,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苏晚趁着这个空档,掏出了自己的移动电话——那是她托人从县里买的,在红旗镇算是稀罕物——拨通了县国土局的电话,声音冷静得像高原上的湖水:“您好,我是青溪集团的苏晚,现在在红旗镇西坡,有人伪造1958年集体土地确权档案,煽动牧民阻挠扶贫项目施工,请立刻派人过来核实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手里有1958年的确权原件、1972年的承包备案,还有当年参与开荒的牧民扎西的证词录音,随时可以提供。”
挂了电话,苏晚又拨通了扶贫办的号码,把情况又说了一遍。张建国站在她身边,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样子,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下来。他知道,苏晚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中年牧民,正是之前被旺堆抢过羊群的李老实。他挠了挠头,声音有点紧,但还是开口道:“我……我见过那地契,去年旺堆拿这个骗我,说要租我的羊圈,结果根本没给租金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旺堆瞪着李老实,“你就是收了这个外来女人的好处!”
“我没有!”李老实急得脸通红,“去年你抢我羊的时候,我儿子都看见了!你还把我的藏刀偷走了!”
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。旺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没想到李老实居然敢站出来拆他的台。他刚要再喊,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牧民们的喧闹声渐渐弱了下去,有人开始往后退,有人则偷偷把手里的木棍藏了起来。旺堆看着越来越近的警车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还是强装镇定,攥着手里的假地契不肯撒手。
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烫意越来越明显。她顺着陆霆琛的目光看向山坳,只见远处的经幡在风里飘着,其中一面居然绣着和她铜哨上一模一样的莲纹。她的心脏猛地一缩,想起了林默来的加密短信——“西坡有绣莲纹身人员活动”。
“不对劲。”陆霆琛低声对苏晚说,“山坳里有绣莲纹的标记,旺堆背后的人没现身,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山坳的沙雾里,果然看见了一个戴着绣莲草帽的身影,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铜哨,似乎在观察着这边的动静。那身影和她记忆里的林默一模一样,眉眼间带着和她相似的柔和。
就在她要开口喊的时候,那身影突然动了,转身钻进了沙雾里,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那面绣莲纹的经幡,在风里晃了晃。
警车停在了村口,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走了下来,后面跟着县国土局的工作人员,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档案复印件。旺堆看到他们,腿肚子都开始打颤,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:“警察同志,你们来干什么?我们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!”
国土局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旺堆手里的假地契,又拿出苏晚提供的原件,对比了一下,冷笑一声:“旺堆,你这地契是伪造的,公章是假的。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吧。”
“不可能!这是真的!”旺堆挣扎着想要跑,却被陆霆琛一把按住了肩膀——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旺堆根本动弹不得。
苏晚看着被民警带走的旺堆,心里的石头刚落地,就又提了起来。她看向山坳的方向,沙雾又开始弥漫起来,刚才的绣莲草帽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烫意已经褪去,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
张建国跑过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:“苏晚同志,太好了!旺堆被带走了,牧民们也都散了,我们可以开工了!”
苏晚却摇了摇头,她的目光落在山坳的方向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:“没那么简单。旺堆只是个小角色,背后还有人。刚才山坳里有个戴绣莲草帽的人,一直在盯着我们。”
陆霆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山坳里静悄悄的,只有经幡在风里飘着。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膀,语气坚定:“我已经让老战友带人去山坳里搜查了,不管背后是谁,都逃不掉。现在先把项目开工的事搞定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。她转身看向施工队的队长:“张师傅,现在可以开工了,大家注意安全。”
施工队的队长点了点头,指挥着工人开始调试挖掘机。牧民们虽然还有些犹豫,但看到民警和国土局的人都站在苏晚这边,也渐渐放下了心,有人甚至主动过来帮忙搬工具。
就在这时,苏晚的手机响了,是林默来的加密短信,只有短短几个字:“西坡密洞,炸药。”
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她抬头看向山坳的方向,沙雾越来越浓,像是藏着无数的危险和秘密。她知道,这趟红旗镇的扶贫之旅,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。而那些藏在莲纹背后的敌人,很快就会再次出现。
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又看了看身边的陆霆琛,心里暗暗下定决心: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她都要守护好这里的牧民,揭开莲纹背后的秘密,完成这次的扶贫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