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季兰东,牙关打着颤,猩红的眼眶盈满了惊恐的泪水。
就是方才他自己生命被威胁,也不见他这般恶狠狠要和她拼命的模样。
狄潇扫他一眼,目光又立即收回到季六郎的脸上,选择继续和季六郎进行友好沟通:“你——”
季兰东咬牙切齿:“我会杀了你!”
话被打断,狄潇皱起了眉,但依然是直盯着季六郎的,“叫你弟弟闭嘴,不然我有办法让外面所有人来轮了他。”
季兰东浑身一颤,手里的棍子却握得更紧,当真就要不顾一切地朝她挥下。
狄潇立刻侧眸朝他看,却似乎季六郎的眼神先她一步抵达。
季六郎的一个抬眸,那季兰东瞬间像是被抚顺毛了的小犬,委屈又诧异地朝他看回。
这不禁让狄潇也好奇季六郎是用了什么眼神看他,便又回过视线地看向季六郎,却只落入一双恨意幽幽也已经在看着她了的冷眸里。
狄潇扯着嘴角笑了一下,空出一只拇指揉过他唇角。
那儿比之他从山上离开时新添了一抹伤,像是被巴掌扇出来的。
“贱人,你可真叫我好等。”狄潇声音在他耳后响起的同时,季六郎的背上沉了一沉。
狄潇趴靠在他背上,过了会儿,下巴也落在了他颈边,拿他歇息,继续道:“现在好啦,我逃不了,我拿你兄弟两垫背。”
虽这么说着,狄潇的目光一刻也未停止过在这屋里转悠,试图寻找出出逃的办法。
闻听此言,季六郎的目光从房门外那依旧在穿梭寻人的影子,又往下垂地扫向身后狄潇那只隐隐在发抖的腿。
而这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的房间里还另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女子。
“那口窗……”这三个字终还是从他嘴里吐了出来。
季六郎闭下眼,喉咙滚动。
“什么?”狄潇立即凑耳朵过去听,为了方便季六郎说话,她刀都往前挪开了分寸,又侧眸扫向这房间里唯一的那扇木格子窗。
那玩意是嵌入墙体里的整一片不能推开的。就是能莽撞踹破,也会把所有人惊动,对方可是人人都骑着一匹马。
“窗户是坏的,你把下面的床挪开,床与墙之间夹住的棍子是用来固定它的。”
季六郎听见自己的声音把这些话说完,后悔已经来不及,这才缓慢地睁开眼。
果然下一刻,他背上倏然一轻,唇前的刀似乎也被撤离。
狄潇只留了一只手还掐在他脖子上,另一只手伸长了拿刀去撬动棍子。
果然棍子才被挪移,那整个木窗框架立即一沉地倾斜了许多。
季六郎紧抿了唇,舌尖微微尝到自己血液的腥苦味道。
狄潇眼睛一亮,说着“哇,你这破房子,给我我也不住的。”
他想要走近她,可脚步才向前挪动一寸,脖子上的手便倏然收紧。
狄潇同时也立即回过头来看向他,目光锐利狡黠,却又笑着说:“好六郎,帮我把这床推开。”并把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松开。
季六郎在狄潇刀尖直指下照做。
季兰东在一旁看得双手紧握成拳。
床一被推开,木窗框整个沿墙掉落下来,显出一个黑洞洞大口子来,却由这洞口进来一阵凉爽的风。
这是土屋的背面,似乎离一条河很近,暗月下隐隐能听见潺潺水声。
而这声音在此刻的狄潇听来,简直是万分悦耳的自由之声。
她立即翻上去,却也没忘记防备窗这边的季六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