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潇:“……?”
啊……孟老师还真是够幸运。
远离人群而居,一年四季难得下山一趟的人,今日这么巧的就下山去了。
那这是继续往上爬,去他书庐守株待兔,还是观今日运势不好暂且收手,另待时机?
眼见着孟斓冬身影越走越远,狄潇选择跟去了他身后。
她现在还不想让季六郎发现异常,去书庐等那就太被动了,不知要等多久。
而季六郎在那破木板房呆的时间愈来愈长,这样的机会又不多。
等寻了孟斓冬的不痛快,她还要回去木屋继续和季六郎虚与委蛇的,直到寻到机会,也让他也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。
可一双才愈的伤腿,别说把人追上了,几次差点跟丢,根本都不用考虑隐蔽问题。
狄潇这一跟,就跟着他入了??城。
甫一踏进城门,热闹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,身周来来去去形色各异的老老少少瞬间让她欣喜。
这一瞬间,狄潇觉得自己简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终于受到了阳光的普照,热泪盈眶间真想随便拉个路人扎扎实实的拥抱一下。
要不就待这城里别走了吧?
别回那阴湿的山上了。
在全都陌生的人群里穿梭寻找孟斓冬的身影时,狄潇脑海里止不住的冒出这个想法,却又很快被她掐灭。
不行,刀还在他那里。
且心里的那股郁火她可是憋了快一个月,不从他两人身上发泄出来,那能好受?
在路过一个巷角时,余光终于瞥见了那道熟悉的白影。
狄潇忙后退几步,躲在墙角,探出视线瞧过去。
她这才发现孟斓冬的手里始终攥着一沓纸。
狄潇看仔细了,那上面的画像确实是画的她。
而孟斓冬此时正在与人理论,因为他才仔仔细细贴上布告栏的画像就被人一把撕了。
他一开始也没与人争辩,只打算在公告栏的旁边重新贴一张,人家还是不让。
于是他指着布告栏上贴着的另一幅逃犯的画像,问道:“我也是寻人,为何不能张贴在此?”
说罢,他又像是自己把自己已经劝好了,“罢了,我这便离开,打扰了。”
“欸?你站住!”
旁边一看热闹的人将他拦住,“我看你这画像有几分眼熟啊?”
一听这话,孟斓冬忙把怀里的画像抽出一张来,让对方更看仔细,“你认识她?”
周围更多人都凑去他身旁看,目光在他手里的画和公布栏上的画来回轮转。
不知人群中的谁也问他一句:“你认识她?”
孟斓冬字字清晰:“我寻她,自然相识。”
又有人问: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孟斓冬愣住了,抿着唇迟疑起来。
他旁边的人目光开始打量他:“那你与她是如何相识的,熟吗?”
孟斓冬脸红了,估计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疼痛,低声说:“熟吧。”
然后他就被人带走了,带向衙门。
孟斓冬你……哎……
都多大年纪的人了,吃多少亏了,也是被指过脑门骂克妻的灾星的人了。
守节六七年,却被稀里糊涂地开了身,怎经历这么多,还没半分防人意识呢。
狄潇盯着他有点无奈起来。
老师,你这样搞得我想寻你麻烦还要排队了。
可眼见着他们经过转角,狄潇预感不好地心肝儿一颤,那些人果真就往这边走来。
她忙找地方躲,像一只无望的蟑螂,哪里都没地缝给她爬,急得就差振翅而飞。
可惜她没有翅膀,便只能紧挨着一衣衫褴褛的乞丐大娘蹲着,抱住膝盖埋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