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號,九点十七。
我醒来时,房间里安静得有点过头。
没有闹钟,没有人敲门,厨房那边也没传来催早餐的声音。昨晚扔在书桌边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二十一的电,家庭群停在爸爸发的民宿订单上,林晚星那个【去】还压在最下面。
我坐起来,先去摸椅背上那件深灰短袖。
摸了个空。
椅背上只挂着昨晚换下来的长裤。床尾没有,衣柜里也没有。我拉开半边柜门找了两层,最后套了件白色的,趿着拖鞋出了房间。
客厅空调开得不低。
林晚星赤脚踩在地毯上,正弯腰翻茶几上的旅行册。
我那件深灰短袖穿在她身上。
肩线垂出去一截,袖口快到手肘,衣摆鬆鬆盖过短裤,只在她走动时露出一线裤边。领口对她也宽,俯身时顺着锁骨往下滑,浅杏色的软杯露出一小截,杯沿压着窄窄一圈同色蕾丝,贴住下面柔软的弧度。
我在过道口停了半步。
刚睡醒的脑子清醒得很快,眼睛却慢了半拍。等她直起腰,我才把注意力挪到旅行册上。
对她来说,这大概只算一件宽鬆短袖。落到我身上,九点十七分便有了额外任务——管好眼睛。
她穿着我的衣服在家里走来走去,理直气壮得像衣柜里本来就该给她留一半。
我找了半天的东西倒挺会挑地方。
林晚星翻过一页,抬起脸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厨房有粥。妈妈说你醒了自己盛。”
她交代完,又把脸埋回旅行册,半点没提身上的衣服。
我走到茶几边,捏住衣摆一角。
“眼熟吗?”
她顺着我的手瞧了瞧。
“挺眼熟。”
“昨晚还在我房间。”
“我那件沾了奶油,洗完没干。”她又翻过一页,“顺手借一件。”
“借东西不通知物主?”
林晚星把旅行册夹在胳膊下面,空出手,将快滑到肩边的领口往上提好。
“沈知野,我借了你一件短袖。”
她说完,眼睛朝我这里一抬。
“现在收到通知了吗?”
“收到得有点晚。”
“那你驳回。”
她把冰水递过来,意思很明白——要衣服没有,杯子可以先替她拿着。
我接了杯子,冰得掌心一缩。
“空腹喝这个?”
“已经喝了。”
“我问得也有点晚。”
“学得挺快。”
她从我手里把杯子抽走,杯沿刚贴到唇边,厨房传来妈妈的声音。
“晚星,别只喝冰水。锅里还给你留着小米粥。”
林晚星含着一口水,没法回,拿脚尖碰了一下我的拖鞋。
“听见了。”我替她答。
她咽下去,手掌在我胳膊上拍了一记。
“我有嘴。”
“刚才占着。”
“现在空了。”
“那去吃饭。”
她抱起旅行册往厨房走,走出两步又退回来,把冰水塞进我手里。
“先替我放着,吃完还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