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一路传到舞台边。
林晚星还站在过道里。浅黄色便签垂在手边,湿软的纸角黏在食指边上。她没急着回座位。
主持人等掌声慢慢落下,才将话筒放低。
后排已经有人收拾东西。水杯拧上盖,帆布包拉开又合拢。跟着鼓掌的孩子趴到母亲腿边,小声问什么时候回家。
活动还得继续往下走。
主持人将流程卡翻到下一页,却没照上面的串词往下念。
“今天这段临时分享先到这里。相关内容会按前面说好的办法处理,稍后由主办方——”
“我能问一句吗?”
说话的人坐在第四排靠中间的位置。
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人。她没有等工作人员送话筒,声音从椅子之间直接传了过来。
“小姑娘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她先补了一句,“你说他小时候也陪过你。那你现在……恨他吗?”
四周刚响起的座椅声,又停了。
我的手还没从膝上离开,主持人已经挡在前面。
“抱歉,这涉及当事人的私人感情,不在今天的问答范围内。”
那位女人赶忙摆了摆手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我家里也有点……算了,当我没问。”
主持人准备结束这个插曲。
林晚星却叫住了他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将贴在手上的纸角揭开,压回便签背面。
“我想回答。”
主持人没有马上把话筒送过去。
“你可以不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星说,“我只答我愿意说的。”
妈妈从后一排起身,走到过道边。她没有替林晚星作决定,只问:“想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”
妈妈回到后一排。
林建川始终留在台上。
他手里的提词页已经合拢,拇指却还压在封面正中。听到那句“恨他吗”,他朝过道迈了半步。主持人没有拦,只将话筒留在自己这一边。
林晚星没有先回答那个问题。
“刚才的现场录音,还在吗?”
主持人转向控制台。
工作人员戴回耳机,核对电脑上的文件,随后朝这边应声。
“在。扩音台留了一份原始音频。林先生临时加内容的位置、关麦时间,还有你后面的回答,都完整留着。只用来核查,不会对外。”
林晚星问:“核查用的那份会剪吗?”
“不会。对外的视频、音频和文字,仍然按前面说的全部刪除。”
“我和妈妈能拿到书面说明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林晚星这才说:“好。”
她朝我这里叫了一声。
“沈知野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帮我把时间记下来。从那个问题开始。”
我取出手机,点开备忘录。
我先记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,又把提问原样打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