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里的空气安静下来。
赵彻继续往下说。
“后世没有六国余孽,没有刺客暗杀,”
“百姓皆有正规籍册,幼童皆可入塾读书。”
“雁余虽死,关东暗桩却杀之不尽。”
“赵衡与赵蘅留在关中,往后数年间,少不得还要经历刀光剑影。”
“臣今日来,是想请陛下定夺,是否送他们去后世避难。”
赵彻说完,垂手立在殿中。
他原本以为始皇帝会震怒,或者会质问这等怪异之事从何而来。
甚至赵彻已经做好了准备,嬴政会追问大秦后世国祚到底能绵延多少年,天下最终归于何人之手。
然而,嬴政一句话都没有问关于后世的国运。
始皇帝转过身,重新看向墻上的天下三十六郡舆图。
舆图上勾勒出江河山川,用红点標出了一座座重兵把守的关隘。
咸阳、邯郸、临淄、寿春,万里江山尽在纸上。
嬴政看着舆图,沉默了很久。
宽大的黑色袍袖垂在身侧,他的背影沉稳,看不出情绪波动。
过了良久。
嬴政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“去了那处地方,他们可还能姓赵?”
赵彻抬起头。
嬴政没有回头,目光依然停留在舆图的关东地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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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是问你。”
“到了两千多年之后,他们可能以原本的名字活着?”
“可还要像在雍城别院一样,写个名字都要藏进盒子里,生怕招来杀身之祸?”
赵彻心头震动了一下。
他如实回答。
“后世天下太平,人人皆有户籍姓名。”
“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写下自己的姓氏,无需向任何人隱瞒。”
听到这话,嬴政缓缓转过身来。
始皇帝的脸上没有喜怒,只有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“天下人皆骂朕是暴君。”
“关东六国的旧贵族恨朕入骨,巴不得食朕之肉,饮朕之血。”
嬴政从案前走下来,一步步走到赵彻身前。
“大秦并吞天下,破六国宗庙,迁天下豪强十二万户入咸阳。”
“那些逃窜在民间的余孽,奈何不得朕的重兵,奈何不得朕的黑甲卫,”
“便只能将毒计用在两个无辜稚童身上。”
嬴政走到窗边,看着咸阳城外漆黑的夜幕。
“朕要统一度量衡,朕要修驰道通直道,”
“朕要让天下的车走一样的轨,字写一样的篆。”
“这些事,朕必须做。”
“关东那些人要算账,尽可衝着朕的章台宫来,衝着朕的天问剑来。”
嬴政转过头,看着赵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