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院书房里的药味还没散尽。
案几上搁着一碗刚换下来的旧麻布,上面带着草药膏子。
赵彻把药罐盖好,转头看着坐在矮凳上的赵衡。
赵衡右肩裹着细布,身板挺得很直。
赵彻拉过一把木椅坐下,目光落在赵衡脸上。
“昨晚在隔壁,都听见了?”
赵彻的声音不高,直接挑明了话头。
赵衡低着头,手指抠着衣角上的线头。
“听见了。”
赵衡闷声回答,没有躲闪。
赵彻倒了一碗温水,推到赵衡面前。
“既然听见了,那大兄就明明白白告诉你。”
“有一条路,能送你去两千多年后的天地。”
赵衡抬起头,眼睛眨了眨。
“后世很大,没有六国余孽,也没有战乱。”
赵彻看着他,语气放得平缓。
“官府给每个人造册入籍,不用躲藏。”
“学堂的大门敞开着,谁都能去念书识字。”
“出门逛街,不用担心半路杀出刺客。”
“你可以在写字的大纸上,堂堂正正写下自己的大名。”
赵衡听得有些出神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的肩膀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兄。”
赵衡突然开口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跟我一起去吗?”
赵衡盯着赵彻的脸,眼里全是急切。
赵彻摇了摇头。
“我过不去,门只认还没成年的孩子。”
赵衡的嘴唇抿了抿,接着又问了一句。
“那阿娘呢?”
“阿娘也不能去。”
“舅父呢?咸阳宫里的舅父能去吗?”
“他是大秦的始皇帝,要守着这片江山,哪儿都去不了。”
赵彻把实情全都说了出来。
赵衡坐在矮凳上,两只手攥住了裤腿。
“那我不去。”
赵衡回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犹豫。
赵彻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