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水河面卷起滚滚黑烟。
斥候在帅帐内单膝跪地,声音急切。
“大将军,项燕的大军缩回城里了!”
“城里的旧贵族把寿水三座大桥全浇了桐油,堆满了干柴!”
“他们不仅要烧桥,还要掘开上游的青石闸!”
“城外数万百姓被堵在河滩上,贵族私兵拿皮鞭抽着百姓往南赶,要拿大家当肉盾挡秦军的硬弩!”
粮草副将赵章听到这话,手里的令旗落在了桌案上。
“这帮楚国勋贵真是狗急跳墻!”
“寿水要是决堤,整片平原全变成烂泥塘,咱们六十万大军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!”
秦烈从营帐角落取出阔剑,在磨刀石上抹了两下。
“打仗打不过,折腾自家百姓倒挺在行。”
“统领,给我五百轻骑,我去把放火的人全拿下了!”
赵彻站在舆图前,目光落在寿水沿岸的標记上。
他伸手打开怀里的牛皮卷宗。
那是之前在下蔡黑作坊缴获的楚国工匠名册。
赵彻的目光停在第三卷的第七页。
“烧桥没那么容易,桐油再多,也得懂机关的人去开水闸、填火药。”
“这名册上写着,负责寿水桥修缮的总桥匠叫陈石。”
“外號陈叔,下蔡人,家里三个儿子全被楚商盟抓去当了假军功的替死鬼。”
孟平在旁边看了一眼,神色一动。
“陈石正是咱们前天在淮水放回去的那批老河工之一!”
赵彻合上卷宗,按住佩剑。
“秦烈带黑甲卫跟我走,换轻甲,一人双马!”
“孟平带輜重营拉三十车粗麻绳和木板,随后接应分流百姓!”
帅案后的王翦站起身,按住剑柄下达军令。
“全军拔营,前锋营跟在赵彻身后推进,不得有误!”
“诺!”
赵彻翻身上马,战马发出一声长鸣,奔向寿水东岸。
马蹄踏碎沿途泥水,溅起水花。
此时,寿水主桥的北岸杂乱一片。
几十名身穿锦缎软甲的贵族私兵,挥舞皮鞭和长矛驱赶难民。
“动作快点!”
“谁敢回头看一眼,直接扔进河里!”
锦袍管事骑在高头大马上,高声喝令。
桥头上堆满了装桐油的木桶和干柴。
几百名桥工脚踝戴着铁链,拿着铁锤和凿子砸大桥的青石桥墩。
桥墩周围凿出了深坑,里面塞着引火的硫磺与麻绳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工匠跪在泥坑里,紧紧握着一把铁镐,正是老桥工陈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