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西苑别院的偏厅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秦烈靠在门框边,手里剥着炒熟的板栗,嚼得咔嚓响。
“头儿,太后回咸阳都住了好几天了,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全给压了下去。”
“你说太后是不是该搬进后宫那座大殿里住了?”
孟平从外头走进来,把一卷文书递给赵彻,顺手从秦烈手里抢了半个栗子。
“你少操这份闲心。”
“后宫那地界规矩大得很,哪有在外头清静。”
赵彻翻着手里的名册,没抬头。
“少在这儿嚼舌根,太后正打算面见大王,你们去外头把车架备好。”
秦烈把嘴里的栗子壳吐在地上,应了一声就往外跑。
没过多久,赵姬从内堂走了出来。
她没穿太后的大礼服,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常服,头上就插了一根普通木簪。
阿秀跟在后头,怀里抱了个木箱子,里头装着在雍城这些年记下的旧账。
赵姬看了赵彻一眼,脸上带着笑。
“彻儿,随我进宫去见见政儿吧。”
“这回不是去争什么,是去把后半辈子的路给说清楚。”
赵彻合上手里的名册,躬身行礼。
“车驾已经备好,臣护送太后进宫。”
章台宫东暖阁里,嬴政坐在案几后头看奏简。
冠礼过后,文信侯吕不韦交了大半权柄,堆在案头的公文比往常多了两三倍。
内侍福安快步走到案前,低头通报
“大王,太后娘娘到了。”
嬴政放下朱笔,揉了揉鼻梁,站起身理了理袍子。
“请母后进来。”
赵姬走进暖阁,没让阿秀扶着,步子走得很稳。
赵彻带着两个内卫停在门外守着。
屋里挺安静,嬴政迎上前行了家礼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“西苑那边住着若是觉得偏僻,儿臣已经让少府将甘泉宫修缮出来,母后随时可以搬过去。”
赵姬走到案旁的榻上坐下,摇了摇头。
“政儿,甘泉宫那座大殿,我住不惯。”
“今天来找你,是想求一道王命,准我回雍城去。”
嬴政站在那儿,看着赵姬。
“母后何必急着走?”
“如今咸阳城里宵小已除,大权归于王室,没人再敢拿当年的旧事胡言乱语。”
“留在咸阳,儿臣也能时常尽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