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北坊三层茶楼上的人就坐不住了。
街面上的火全被扑灭了,百姓端着热粥回了屋,连一个闹事的都没抓到。
“这帮没用的蠢货!”
观星台大掌柜扯下脸上的黑巾,把茶杯摔在地上。
茶水溅在靴子上,他连擦都懒得擦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
“去宗室旧宅,把东西全摆出来!”
“派人去给宗正府和嬴贲报信,就说抓到了嫪毐的藏身地!”
手下人应了一声,快步跑下楼梯。
城东破巷子里,一个瘸腿中年汉子一瘸一拐往前跑。
汉子跑得满头大汗,时不时回头看两眼。
赵彻顶着蜡黄的脸皮,拖着右腿,不紧不慢跟在后头三十步远的地方。
秦烈带人藏在房梁和树后头,手里端着铜弩,脚底下没带出半点动静。
前面的汉子一头钻进了一座荒废二十年的宗室老宅。
赵彻迈过门槛,顺手把半开的木门推开。
院里杂草齐腰高,正厅里点着两盏油灯。
正厅的供桌上摆着十几样东西。
赵姬早年用的青铜私印,几卷摊开的《归人录》,仿制的披帛,还有码齐的别苑对牌。
供桌当中还放着几封麻纸写的私信。
赵彻走到桌前,拿起青铜小印掂了掂
“东西备得挺全乎。”
屋梁上有人哼笑了一声
“嫪侯爷,十三年不见,你胆子还是这么大。”
几个黑衣人从侧厢房和房梁上跳下来,长剑全对着赵彻。
领头的正是观星台大掌柜,手里端着短弩。
“你今晚既然敢来,就别想活着出去了。”
大掌柜摆了摆手
“把门锁上,引火油倒在门槛外头。”
“等宗室那些老不死和官府的人过来,正好看到嫪毐畏罪伏诛,人赃并获!”
黑衣人上去拽门,铁链子响成一片。
赵彻拉了把落灰的椅子坐下
“你们观星台办差,向来这么毛糙?”
赵彻抬手用袖子在脸上一抹,药泥擦掉,露出原本年轻干净的面孔。
大掌柜愣住了,手里的短弩差点掉在地上
“你……你不是嫪毐?!”
“少卿大人,门外来客人了!”
外头传来秦烈粗嗓门的吆喝声。
老宅的后窗和屋顶被直接掀开,几十名黑甲锐士跳入院中,环刀把正厅围死。
门外跟着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。
“快开门!廷尉府和县署在此办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