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道里的火势顺着石壁往上窜。
赵彻手腕一翻,精钢短刀直接插进石缝里的铁齿轮。
铁件卡住,出嘎吱一声怪响,下落的千斤闸硬生生停住了。
头顶上方传来铁锤砸石头的闷响,秦烈在外面抡圆了膀子猛砸。孟平带着四个密卫,用铁钎撬开了侧面原本就薄的风道青砖。
“少卿,手递过来!”
秦烈把脑袋探进破开的石洞,两只手使劲往下伸。
赵彻先把背上的阿蘅托上去,自己踩着石壁翻身爬了出来。
刚爬出井道,身后那间小石室轰隆一声塌了下去。
烟道里喷出的黑烟呛人,秦烈一边咳嗽一边拍大腿。
“娘的,差点给老子熏成腊肉。”
秦烈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把水袋递过去。
阿蘅瘫坐在青石板上喘粗气,嘴里咳出几口黑血。她没接水袋,手里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,递到赵彻面前。
“大人,拿好了。”
“这是老奴拼了命留下的东西。”
阿蘅嗓子哑得厉害,说话扯着喉咙。
赵彻接过布包塞进袖口,语气平缓。
“先别忙着说话,回偏厢让医女给你扎两针。”
阿蘅摇了摇头,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沫子。
“老奴活了这把年纪,死不死的不要紧。”
“有些话要是现在不说,怕是待会儿就没力气开口了。”
秦烈蹲在旁边挠了挠头,想劝又插不上嘴。
赵彻示意孟平去四周盯着,自己蹲下身听她说。
阿蘅靠在老槐树下,两眼直。
“十三年前太后写的信,根本不是给外人的。”
“那时候蕲年宫刚出了大事,太后被送来雍城。”
“咸阳那边天天有眼睛盯着,别苑里连只雀儿飞进来都要登记。”
阿蘅缓了口气,继续往下说。
“太后那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心里慌得不行。”
“她怕一辈子被困死在雍城,更怕咸阳那位大王觉得她还在暗中谋划。”
“太后在信里跟我说,吕相邦送了个叫嫪毐的脚夫来打理外院杂务。”
“太后本想把人退回去,又怕惹恼了相府,左右为难。”
赵彻听到这里,明白了那封信的底细。信里写的,不过是赵姬当年慌乱之下的私下抱怨。
“信是怎么落到观星台手里的?”赵彻问。
阿蘅眼眶泛红,手背上的筋鼓了起来。
“是老奴没用。”
“当年西别苑外头全是盯梢的人,老奴想把信带出城烧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