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里的油灯烧得噼啪响。
赵彻手里的铜刀把假账册封皮刮开,露出底下那行暗红色的朱砂小字。
秦烈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,伸着脖子瞅了一眼。
“少卿,这上面写的是个啥?”
赵彻把账册顺手放在桌面上。
“上面写着,毐已入局,旧主当归。”
秦烈抓了抓后脑勺,嘴里念叨了两遍
“这‘毐’字念啥?听着怪别扭的。”
“念ai,嫪毐的毐。”
赵彻合上账册,站起身来。
“你让孟平带人在前院守着,谁也别放进来。”
“我去找太后问句话。”
秦烈收起脸上的嬉笑,点头应下。
后苑寝殿里,赵姬刚换下一身正红宫袍,坐在窗边的木榻上喝热茶。
阿秀正拿着布巾,轻轻擦着赵姬间的灰尘。
昨夜那场火折腾了大半宿,赵姬眼眶底下带着几分青黑。
赵彻走上石阶,在门外抱拳行礼。
“太后,臣有件要紧事,得当面跟您问个明白。”
赵姬放下茶盏,抬眼看着他。
“进来吧,外头风凉。”
赵彻走进殿内,直接将那本剥开夹层的假账册递了过去。
赵姬接过账册,低头看了看暗红色的字迹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“他们到底还是把这个名字翻出来了。”
赵彻站在案几前,语气很平
“臣在咸阳的时候,听过不少传言。”
“市井坊间把这人传得神乎其神,说他是关东来的狂徒,满脑子都是篡权谋逆。”
赵姬听完笑了一声
“狂徒?谋逆?”
赵姬摇了摇头,把账册随手扔在桌案上。
“外头那些嚼舌根的人,平日里连别苑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全凭一张嘴胡编。”
“雍城确实有个叫嫪毐的人。”
“可他要是能有篡位的胆量,母猪都能爬上树了。”
赵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
“那人原本是吕不韦商队里的脚夫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跑来咸阳讨生活。”
“他手脚算利索,会赶大车,对牲口的习性摸得透,还会耍两下摔跤杂耍。”
“十三年前,我被安置在雍城这处别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