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宫的门开了半扇,进来的是太仓东库的两个小吏。
两人抬着一只黑漆木箱,箱盖上压着三道封绳。
赵彻亲手解封。
军功爵簿的正本比他想的还厚,竹片一层压一层,绳结磨得亮。
嬴政从案后起身,走到箱边。
“寡人只在少府见过副本。”
“正本记着大秦军户的田与爵。”赵彻摊开第一卷,“谁家儿子死在哪座关下,家里免几人徭役,都在这上头。”
吕不韦站在一旁没动,两手一直背在身后。
昨日他翻过那卷活籍总契。
赵彻又取来两样东西。
上郡北线三年的换防册,还有从太仓废券室取回的活籍总契。
三册并排铺在案上,占了半张案面。
面板上的字一行行浮出。
【三册交叉比对中。】
【活籍总契夹页划名十九人。】
【军功爵簿匹配十九人皆为北疆军户子弟。】
【上郡换防册匹配十九人现役位置——北线烽燧十九座,自西头狼山至东头黑水,连成一线。】
赵彻把最后一行念给嬴政听。
嬴政的手在箱沿上停住。
“十九座烽燧。”
“从狼山到黑水,一百二十里。”赵彻手指从案上划过,“一座点火,下一座跟上,咸阳最快两日就能收到警讯。”
“断一座呢?”
“断一座,后头的塔看不见前头的烟,百里传警就断在那里。”
殿里静了下来。
吕不韦终于开口,嗓子沉。
“十九座塔,十九个当值的兵。”
“若这十九人一夜之间全成了赵国的手脚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赵彻替他说完。
“北疆有变,咸阳七日不知。”
嬴政坐回案后,一只手压在军功爵簿上。
“他们上月拿户籍,是为了挑人。”
“这月要爵簿,是为了知道哪一家的儿子在哪座塔。”
赵彻点头。
“军户子弟从军,授田在哪,免徭几人,爵簿上都记着。他们不必派人去北疆认脸,翻爵簿就够了。”
严棠被两名密卫押进殿。
脸上那道血痕已经结痂,跪下时两腿打颤。
赵彻将写着十九个名字的木牍摔到他面前。
“这十九个,是你划的。”
严棠低着头。
“是。”
“划的时候,你知道他们在烽燧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赵彻蹲下,与他平视。
“十二个人收过赵金,七个人的爹娘妻儿被扣在赵地。”
“你怎么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