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竹纸卷起来,塞进袖里。
“他们要的就是这张图。”
“图到了邯郸,赵国就知道秦国的水从哪儿来,从哪儿断。”
“往后不用正面攻关中。照着图寻到渠薄处,凿坏一处山根,毁掉一座闸,年年都能断水。”
“断到秦国不敢东出。”
秦烈额角渗出汗来。
“现在就去抓他。”
“不抓。”
赵彻起身走到窗边,日头已经落进山脊后头,河谷里起了雾。
“现在抓,他能说什么?”
“他能说夜里去封验图卷,是分内的事。”
“十年的库吏,验器册上有他的名,图室的钥在他腰上挂了十年。”
“我拿什么定他的罪?一枚从别人衣襟里掉出来的铜牌?”
秦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要他自己把手伸进去。”
赵彻转过身,把事情一件一件排下去。
“鲁苍,你带我去总图室。”
“真图我亲手取,装铁匣,封两道封泥,你和我一起画押。”
“匣子今夜交我,明日送咸阳。”
“乙柜里换一个图筒进去。”
“筒里灌药墨。”
鲁苍没听懂。
“灌墨?”
“芈苏配的墨,沾手三日不掉,水洗越洗越黑。”
“筒里再放三十片木牍,每片刻编号,一到三十。”
“筒口封住,他不打开,不知道里头有墨。”
“抱走,墨往袖子里渗。”
“开筒验图,一手黑。”
“交出去,木牍上的编号是我们自己刻的。”
“这三十个号,天底下只有我们知道。”
秦烈接了一句。
“他拿不出第二种说法。”
“孟平回来了吗。”
“刚从山道上撤下来。”
“让他带十人,把总图室通水渠那道小门封死。”
“不要上锁。锁一上,他就不来了。”
“门后头堆两袋石灰,人一推就倒。”
“再挑二十个密卫,换河工的短褐,赤脚,夜里在图室外的土台上打盹。”
“睡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