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之前,赵彻把十九枚铜印全摊在坛下石台上。
芈苏蹲在一旁刮封泥,一块块摊开摆好。
“泥里有赤蕊粉。”
她把指头上的红末递到赵彻眼前。
“洛阳城里那批被人买空的,就是这个。”
赵彻点头,眼前面板亮起。
【器物铜印十九枚。】
【共同特征印文左下角缺半丝。】
【判定同一批模具翻铸,铸模有伤。】
【封泥掺料赤蕊粉,遇水显红斑。】
【溯源与邯郸铸件同源。】
十九枚印,左下角全缺了一点。
单独拎一枚出来看,几乎瞧不出差别。
可两枚假印压在泥上,红斑落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赵彻把这两条记住了。
“秦烈。”
“十处令点,你带三百密卫,分十路。”
“记住两件事。伪印左下缺角,封泥沾水显红斑。”
“百姓若先拿到令,别上去就抢。当着他们的面验真假。”
秦烈应了一声。
“孟平,你盯后三处。”
孟平举起交接簿抄本。
“这三处入坛的路线动过。”
“原本走槐里坊南巷入坛,后头刮掉了,改成坊北酒肆。”
赵彻接过来看。竹简上三处都有刀刮的白痕。
“他们大概知道礼箱出了事。”
“可他们不知道,我们连这卷简都劈出来了。”孟平咧了下嘴。
“也可能他们早留了后手。”
赵彻把竹简还回去。
“这三处你亲自盯。”
“人跑了不打紧。”
“伪令不能落到百姓手里,坛前也不能让他们混进去。”
他自己带张唐去西市。
出前,叫人把雍城令嬴贲带来。
嬴贲这几日缩得厉害,一见赵彻先躬下腰。
“郎中令有何吩咐。”
“雍城官署这半年的封验簿,全带上。”
“凡是雍城令印出去的令,簿上都有存档?”
“有。”
嬴贲脖子点得飞快。
“每一道令都有底册,年月日、经手人,一件不落。”
“很好。”
赵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今夜你跟我走。”
“百姓要看的不是我的剑。”
“是你手里那本簿子。”
丑时的西市,风打得脸生疼。
坊门口的更鼓刚歇,一个穿吏服的人从暗处走出来。
那人手里举着一片木牍,朱字写得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