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岳的嘴,是在张唐营里撬开的。
芈苏没用太多药,只下了一点让人四肢软、舌根麻的药粉。
赵彻问的第一句,就是季衡是谁。
“不是寻常细作。”田岳舌头有些直,“细作我见过,那些人只跑腿。”
“他管的是天象。”
“什么叫天象?”
“坛塌是人祸,冠裂也是人祸。”田岳扯了扯嘴角,笑得难看,“可钟自己响,钟自己裂,烟从钟里冒出来,那就不是人祸了。”
“百姓不认账册,也不认供词。”
“他们只认自己看到的东西。”
赵彻起身便往外走。
玄鸟钟在蕲年宫外的钟楼上。
钟架三丈高,钟身两人都抱不过来。
大祭当日,玄鸟钟要鸣九下。
王上升坛,在第三下。
赵彻踩着木梯上楼,孟平跟在后头举火。
钟腹里黑黢黢的,铜绿一层压着一层。
系统面板展开。
【器物玄鸟钟。】
【钟腹内侧检测到夹层一处。】
【容纳物松脂约六斤,硫磺三斤余,雄黄粉一斤半。】
【联动钟锤第三次撞击后,夹层挂销脱开。】
【效果夹层裂开,粉末落于钟内炭盘,起黄白浓烟。】
【另检测钟内壁悬挂帛卷一件。】
赵彻伸手进去,摸到一根细麻绳,往下一拉。
一卷帛书掉进手里。
他借着火光展开。
上头画着坛前观礼位次,一格一格,密密麻麻。
其中二十七个格子,被朱笔点了出来。
每个朱点旁都有名字,还有一行小字。
孟平凑过来念。
“东三列第九,张阿五……”
“卖席子的。”赵彻说。
“旁边写的是什么?”
“待冠裂,起立,呼三声。”
孟平手里的火把晃了一下。
“二十七个。”赵彻把帛书卷起来,“散在坛前四面。”
“一个人喊,别人会当他疯了。”
“二十七个人同时喊,坛下那几千人,就可能跟着乱。”
他下了钟楼,当夜便将帛书和竹简送往咸阳。
第二天午后,福安从章台宫方向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