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后,赵彻换了身青布短褐出门。
孟平在他后半步,腰里别着一把不到一尺的短刃,肩上的伤缠得严实。
芈苏走在最后,提着药箱,头上包了块灰巾,把眉眼遮了大半。
赵彻本来不想带她。
芈苏只说了一句话,他就没再拒绝。
你们进去只能看,我进去能闻。
异香斋在城西第三坊,门面窄得可怜,连招牌都是块旧木板。
可门口停着两辆高车,车轼上包着铜。
赵彻在对街站了片刻,看着一个穿绢的仆役从铺里抱出个漆盒,小心得像抱婴孩。
他这才往门口走。
隔着三步,系统的字浮起来。
【地下存在密室,面积约三丈见方。】
【检测到高浓度赤蕊血香残留。】
【毒物残留乌头、赤蛇髓、迷魂草。】
【柜台下方存在机械机关龙头形制。】
【机关关联物地下火油,估算三十坛以上。】
赵彻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。
三十坛火油埋在城西坊市底下。
这一片挨着米行、布行,七八条巷子住着上千户人。
真烧起来,半个城西都得跟着走。
他推门进去。
铺里香气一层压一层,压得人脑子钝。
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姓吴,眼角有笑纹,见客先弯腰。
三位是要熏衣的,还是要供神的?
要好的。
赵彻在柜台前站住。
吴掌柜眼珠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,笑得更热了。
上等的都在后库,不敢摆前头。
客人稍坐,小人这就去取,一炷香工夫。
他说着就往后堂退。
芈苏这时候忽然咳了一声。
她走到门边那尊铜香炉前,把巾子往下压了压,鼻子凑近。
炉里掺了赤蕊。
赤蕊味浊,压香,一般人只闻得出苏合。
压什么呢?
赵彻接了下去。
压地底下三丈见方那间屋子的味。
吴掌柜的脚在门槛上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,脸上那层笑还挂着,嘴角却抖了一下。
赵彻抬起手,指节在柜台面上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