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前的广场上,火把烧得劈啪作响,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那名身穿旧式管家服的老者跪在石阶上,双手高举一个紫檀木匣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血迹已经洇出一片。
“苍天啊!”
“先王在天有灵,看看您那流落在外的血脉,如今是何等境遇!”
他嗓子都喊劈了,字字拖长,哭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悲怆。
赵彻若在场,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排演过的。
“我王当年留下亲笔血书,将基业传于西陲归来的公子子宁!”
“可如今,公子身中奇毒,性命垂危,连我这护送血证归来的老奴,都要被赶尽杀绝!”
他身旁站着一名须皆白的老臣,宗正府的宗正公孙启。
公孙渊死了,这位便顶了上来。
公孙启指着紧闭的宫门,对围观者痛心疾地开口。
“诸位宗亲,诸位咸阳父老!”
“你们都听到了!”
“当今王上刻薄寡恩,不仅对亲兄弟下毒手,还要掩盖先王遗命!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,咸阳城南这一片街巷的百姓,已有不少人披衣出门张望。
“对!”
“必须让王上给个说法!”
“迎回子宁公子,拨乱反正!”
几个穿着宗室子弟服色的年轻人嚷了起来。
他们手按佩剑,站位分散,把老管家围在中间护着。
寻常百姓不明就里,只看到宗室老臣跪地哭诉,议论声越来越杂。
有胆子大的已经往前凑,脖子伸得老长。
场面快要兜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炸响。
“让开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刀刃刮过铁器的寒意。
人群本能地分开。
赵彻身披玄甲,一手握缰,一手提着那柄斩马剑,战马冲到石阶前才勒住缰绳。
马身横移半步,带起的劲风扑在最前面几人脸上。
身后,孟平和十二名密卫鱼贯而出,甲片碰撞声连绵不断。
赵彻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青石上,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说话,目光扫过老管家,扫过公孙启,扫过那几个按剑的宗室子弟。
老管家非但没有畏惧,反而将木匣举得更高,嗓子里挤出一股近乎歇斯底里的哭腔。
“看啊!”
“他来了!”
“那个仗着王上宠信、擅权跋扈的赵彻来了!”
“他要杀人灭口了!”
他转向围观百姓,涕泪横流。
“我手里的就是安国君亲笔血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