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遗诏宣读完,大朝殿内跪着的人却没敢立刻散去。
不少宗室老臣伏在地上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公孙牧被弩箭穿透的手腕仍在淌血,血水顺着砖缝漫开,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赵彻收起铜盆,抬手指向殿门。
“杜仓,封殿。”
杜仓早压着火气,闻言提刀转身,领着北门戍卒堵住两侧殿门。
“今日殿内所有人,案子没查清,谁也不准出去。”
几名宗室旁支顿时慌了。
有人急着喊冤,有人忙着撇清,也有人缩进人群里,连头都不敢抬。
赵彻没理会殿内的叫喊,只让秦烈将公孙牧和几名闹事宗室分开押走。
“公孙牧单独关进黑牢,手脚上锁,嘴里塞布,别让他咬舌。”
“其余人分开审,一人一间。谁先开口,谁就有活路。”
秦烈抱拳领命。
密卫随即上前拖人。
公孙牧挣扎着抬头,脸上沾满血汗。
“赵彻,你无权私设刑狱!”
赵彻停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拿假诏入殿,想毁先王遗诏,还有脸跟我讲规矩?”
公孙牧脸皮抽了几下,嘴上仍不肯服软。
“我只是替宗室争一条活路!秦国王位,本就该由宗室共议!”
赵彻抬脚压住他受伤的手腕。
公孙牧惨叫着蜷下去,额头撞在殿砖上。
“宗室争路,可以上书,可以朝议。”
“勾结楚人,豢养幽鬼,持刀毁诏。你争的是宗室的路,还是要拿咸阳满城的人命,给自己垫脚?”
殿内立刻没了声音。
那些原本想跟着喊冤的人,全闭紧了嘴。
赵彻收回脚,示意密卫将人拖走。
嬴异人坐在王位上,面色仍白,右手却始终扶着王案。
“赵彻,殿中之事交给你。”
“寡人只要一个结果。”
赵彻抱拳。
“臣明白。”
华阳太后扫过满殿狼藉,目光停在赵彻腰间的斩马剑上。
“幽鬼连遗诏都敢碰,城里只怕还没清干净。”
“你查案可以,别把咸阳查成一场兵乱。”
赵彻抬头。
“太后放心。该杀的人,臣不会留。不该牵连的人,臣也不会乱动。”
华阳太后没再开口,只挥手让内侍扶着嬴异人回后殿歇息。
大朝殿很快清空。
赵彻带着秦烈、杜仓和芈苏回到郎中令府。
从公孙牧身上搜出的物件,全摆在书案上。
一枚黑紫蛇纹令牌。
半包掺了油胶的残墨。
一片沾血的金属薄刃。
还有一截烤焦的竹管。
孟平守在门外。
他左肩的伤还没好透,肩头又渗出血。
赵彻看了他一眼。
“伤口裂了?”
孟平低头扫了眼肩甲下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