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枢纽封闭后,主渠水势渐缓,闸下露出大片湿黑石阶。
石庆带着几名水工忙得满身是汗,闸机铁链绷直,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紧。
孟平指挥密卫推来运石车,一块块青石垒在斩马剑下方,挡住仍在漫涨的水。
血蛊母虫还被钉在石壁上。
四周撒满石灰、雄黄和苦参粉。
它偶尔抽动,守在旁边的士卒便攥紧兵器,脸色白。
芈苏蹲在破陶罐旁,将罐底巫文拓到帛布上。
赵彻站在她身后,衣甲沾着泥水和血,手背的伤口已用药布裹住。
“能确定蛊巢的位置吗?”
芈苏摇头。
“这句话只说子守巢,没写巢藏在哪儿。”
“楚巫养蛊,不会直接埋进土里,多半会选阴湿背光的地方。”
她抬手指向水闸下方的石壁。
“第三枢纽底下,有没有检修暗槽?”
石庆刚从闸房出来,闻言愣住。
“有。”
“那是旧渠留下的排淤道,十几年没人下去过。”
“里面窄得转不开身,石缝里全是淤泥。”
赵彻问道“暗槽通往哪里?”
石庆擦去额头的汗。
“原先通主渠。”
“后来渠口堵住,只留下一段死槽。”
芈苏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死槽正适合藏蛊。”
赵彻没有耽搁。
“石庆,带路。”
石庆看向闸下黑洞洞的检修口,嘴唇动了动。
“郎中令,里面的木梯早烂了。”
“刚截水,暗槽里的淤泥还没退。人下去,脚陷住就拔不出来。”
孟平提刀上前。
“俺也去前头。”
赵彻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留在上面。”
孟平急道“俺也去能打。”
“你肩上有伤,进去拖不动人。”
赵彻点了一名密卫。
“你跟我下去。”
孟平还想争,赵彻已提起油灯,朝检修口走去。
芈苏快步跟上。
“我也去。”
赵彻回头。
“里面真有蛊巢,只有你能处置。”
芈苏点头,取出浸过药汁的布巾,绑住口鼻。
“虫卵怕火,也怕惊。”
“现陶罐别乱砸。罐壳一破,幼蛊会往人身上钻。”
石庆领着众人绕到闸台后方。
杂草后藏着一扇半人高的石门,门缝往外淌黑水,边缘爬满青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