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平从马背上摔下,膝盖擦过青石,顾不上站稳,伸手攥住赵彻的马镫。
“赵彻,快去华阳宫,太后把政公子抱走了!”
赵彻翻身下马。
函谷关的尘土还嵌在甲片缝里,手背沾着未洗净的血。
他一路凯旋,连百姓递来的水都没顾上喝。
“说清楚。”
孟平喘得胸口起伏,声音颤“大王昨夜毒,芈苏施针后至今未醒。太后便带着禁卫去了异人府。”
“她说赵姬夫人出身赵地,又带政公子在外受过惊,怕养坏王嗣,要接进华阳宫亲自教养。”
赵彻脸上没什么变化,手却压上了剑柄。
孟平抹去脸上的血“夫人不肯,抱着孩子不撒手。太后的禁卫就把夫人按在地上。”
“我赶到时,赵姬夫人额头撞破了,衣裳也被扯坏。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我带的人不够,又怕他们伤着孩子,只能回来找你。”
杜仓沉下脸。
秦烈按住腰刀,跟着赵彻从函谷关归来的六名密卫也抬起头。
他们刚在关外烧过三国联军的粮仓,刚看着敌军溃退,转眼便听说有人在咸阳城里抢走了他们护着的孩子。
赵彻抬眼望向城内。
华阳宫在王城西侧,宫墙高,门禁森严,历来聚着楚系旧人。
华阳夫人扶持嬴异人登位有功,如今被尊为太后,手握凤印和内宫禁卫,确实有资格过问王嗣教养。
可她偏挑在嬴异人昏迷、赵彻离城、赵姬身边护卫不足时动手。
她要把嬴政扣在手里,逼嬴异人继续依附华阳宫,也要让赵彻明白,纵然他守住函谷关,也未必管得进内宫。
赵彻拔出长剑。
“杜仓。”
“在。”
“封住华阳宫四门。谁敢带着政公子出宫,杀。”
杜仓抱拳“领命。”
“秦烈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北门戍卒过来,再调随军返城、奉命入城休整的关中军护卫。”
秦烈迟疑片刻“郎中令,华阳宫毕竟是太后寝宫。”
赵彻看着他“政公子在里面。”
秦烈不再多问,转身便走。
孟平挣扎着起身“俺也去。”
“你留下治伤。”
“俺也去带路。”
赵彻看见孟平肩头甲片裂开,伤口重新渗血,显然是从异人府一路硬撑到城门。
孟平咧嘴道“俺也去认得那个动手的禁卫头领。”
赵彻点头“上马。”
片刻后,咸阳长街马蹄震响。
赵彻策马在前,甲胄未卸,披风上还留着函谷关的烟火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