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阳宫外,已经聚满叛军。
他们打着城守军的旗号,身上的甲胄却杂乱不齐。
有人是公子傒府里的门客,有人是吕不韦留下的旧部,还有些人拿了钱粮,便提刀跟来。
公子傒站在人群最前。
他披着黑甲,髻早散了,脸上沾着血,分不清是谁留下的。
这个曾被安国君圈禁、被赵彻当众压下去的公子,如今只剩这一条路。
他得杀进华阳宫。
杀了嬴异人,杀了赵彻,再逼华阳夫人表态,他或许还能活。
等到天亮,各处援军赶来,他便是起兵作乱的叛逆,再无翻身余地。
公子傒举起长戈。
“宫里的人听着!”
“异人勾结赵彻,毒杀父君,挟持华阳夫人,欲夺君位!”
“谁杀赵彻,赏百金!”
“谁取异人级,封百户!”
叛军呼吸顿时乱了,握刀的人纷纷往前挤。
赵彻站在玉阶前。
身后用拆下的门板和木案堵出一道窄口,只够三四人并排冲入。
禁卫守在内侧。
杜仓带弩手占住两边廊顶。
密卫领着北门戍卒,钉在侧门前。
嬴异人站在殿内,没有退。
华阳夫人坐在高处,手指压着扶手,脸色沉。
赵彻抬剑,剑尖直指公子傒。
“公子傒,你越狱起兵,杀守将,封宫门。”
“今夜死的人,你算得过来吗?”
公子傒放声大笑。
“赵彻,少拿这些话压我!”
“我若不动,等异人登位,你会放过我?”
“你不会!”
“你杀吕不韦,废我爵位,毁我府邸,早就想让我死!”
赵彻看着他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“你确实该死。”
公子傒脸上的笑停住,握戈的手绷紧。
他挥下长戈。
“杀进去!”
第一批叛军撞向宫门。
杜仓带人顶住门板。
廊顶弩箭压下,冲在前面的几人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