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的甲胄沾着血,刀锋也未入鞘。
北门前的百姓都被戍卒赶到两侧,低着头,没人敢往城墙上看。
“谁下的令?”赵彻问。
“安国君。”秦烈压低声音,“昨夜命廷尉府清查公子傒残党,抓到的当街斩,级挂城三日。”
赵彻望着城墙上的人头,没有开口。
安国君这一手,不只是清理公子傒的余党。
城头挂着的脑袋,就是摆给咸阳城里每个人看的。
谁敢碰军粮案,谁敢再和吕不韦扯上关系,下场便在眼前。
也是在敲打异人府。
赵彻带人追杀吕不韦,调了轻骑,又封了渡口,动静闹得不小。
安国君不会没听见风声。
秦烈往前靠了半步。
“宫里来了人,让你一回城就入宫。”
“阿满呢?”赵彻问。
“先押回府里地窖。”杜仓答道,“我留了两个弟兄看着。”
赵彻点头。
“你们先回去。谁问吕不韦,就说他乘船往下游逃了。”
“记住,船上死士拼命阻拦,我们只抓到了阿满。”
杜仓抱拳应下。
赵彻换了件干净些的外袍,带着秦烈直奔咸阳宫。
宫门前的禁卫比平日多出一倍,人人按着兵器,脸上绷得紧。
冯执一死,安国君身边被拔掉不少耳目。
这时候,靠近他的人越多,他越防备。
大殿里燃着檀香。
安国君坐在案后,华阳夫人坐在侧席,嬴异人也在。
赵彻刚进殿,安国君便问“吕不韦呢?”
没有寒暄,也没有提半句赏赐。
赵彻跪下,从怀中取出一顶染血玉冠。
“臣追至渭水野渡,斩杀死士十人,擒获管家阿满。”
“吕不韦趁乱登船,沿渭水逃了。”
安国君盯着那顶玉冠,半晌没有说话。
玉冠是吕不韦常用之物,华贵扎眼,咸阳城里认得的人不少。
华阳夫人先问“船往何处去了?”
“下游。”赵彻答道,“河面起雾,臣带的人不熟水性,没能截住。”
安国君指节敲着案面。
“你带百骑追人,竟让一个商贾逃了?”
殿内没人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