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傒收到求援信时,已过子时。
信上血迹未干。
田骁的字歪斜凌乱,纸上还沾着泥点。
“赵彻率密卫突袭,韩嵩校尉重伤,粮车受阻,请公子派援兵。”
公子傒盯着那几行字,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,随后冷笑出声。
这些天,他被禁在府里,连府门都迈不出去。
赵彻却拿着金牌,在咸阳抓人、抄货栈,连廷尉府的门客都敢扣,没人敢拦。
公子傒憋着的火,早就压不住了。
如今赵彻竟敢截城守军的粮车。
只要黑石山乱起来,他带人过去收场,便能给赵彻扣上擅截军车的罪名。
安国君就算想护赵彻,也得顾忌军中规矩。
“召集人手。”
公子傒起身,袖口扫过案边,酒盏翻倒在地。
“府里剩下的门客、护卫,全带上。”
老管家脸色白,忙劝道“公子,您还在禁足。私自出府,若让君上知道……”
公子傒抬脚踹翻案几。
竹简、酒盏散了一地。
“等赵彻把粮草和城守军都交出去,本公子才是真的没路了!”
“今夜不去,明日就等着他拿证据上门抓人!”
府门后,一队黑衣人很快聚齐。
有公子傒豢养的死士,也有被遣散后仍留在府中的门客。
人群里还站着三名陌生护卫。
三人自称奉吕不韦之命,前来相助。
领头那人叫周戾,右耳缺了一角,腰间挂着两把短刀。
公子傒没追问。
他眼下缺人,顾不上细查来路。
一行人从后门离府,避开巡街兵卒,直奔黑石山。
山道起了雾。
公子傒赶到山坳时,远远便看见几辆粮车歪在路边,地上散着兵器、碎甲和断箭。
田骁跪在山道中央,脸上满是血污。
“公子,赵彻的人还在前头,韩校尉被他们扣住了!”
公子傒翻身下马,握住剑柄。
“赵彻在哪?”
田骁抬手,指向粮车后方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
公子傒拔剑,带人快步往前。
才走出十余步,山坡上火把接连亮起。
密卫从两侧现身,弩箭压住山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