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点着两盏铜灯。
案几上摆着十余块金饼,码得整齐。
旁边压着一卷文书,封泥上盖着咸阳城门官署的印。
吕不韦坐在对面,亲手给赵彻倒了一杯酒。
“赵先生,请坐。”
赵彻上了车,没碰那杯酒,目光在金饼上扫了一眼。
“吕先生拦在宫门外,不怕被人看见?”
“长街空了,巡夜军士也不会来这一带。”
吕不韦笑着把酒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何况我只是请故人喝一杯,不犯法。”
赵彻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爽快。”
吕不韦拿起那卷文书,没急着拆。
他看着赵彻,语慢下来。
“先生今晚在宫里待了很久。”
赵彻心里一紧。
吕不韦知道他被安国君单独召见了。
“家宴结束得晚。”
“是吗?”
吕不韦笑了笑。
“可我听说,异人公子很早便出宫了。”
“先生却多留了一个时辰。”
他转着酒杯。
“安国君单独找你,聊了什么?”
赵彻没有回答。
吕不韦也不催。
他拆开文书,摊到赵彻面前。
“咸阳北门缺一名门卒长。”
“官职不高,手底下管五十军士,查验出入车马。”
“先生若愿意,三日内便能上任。”
赵彻看着文书,手没动。
“我没有军功。”
“军功可以补,履历也能写。”
“先生护送秦国公子归国,这本身就是功劳。”
“安国君点头了?”
吕不韦端起酒杯。
“很多事不必惊动君上。”
“官署下面空出位置,填个合适的人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