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里的人全被叫到前院。
嬴异人坐在堂上,一只手撑着扶手,下颌绷得死紧。
赵彻没急着问话,先去了后巷。
婆子尸体用席子盖着,旁边留了几枚脚印。
巷子地面干硬,印子浅,凶手懂得避痕。
赵彻蹲下来,隔着席角看脖上的掐痕。
两侧靠后,力道利落,死者手上没有抓挠的碎皮,没有挣扎过的痕迹。
熟人动的手,或者先制住了人再下手。
他又看了婆子的鞋底。
灶灰粘了一层,还有细碎的木屑嵌在缝里。
赵彻起身,去了灶房。
几个厨娘吓得腿打颤,见他进来扑通跪了一地。
赵彻没让她们起,只问“昨晚谁让她送热水?”
一个厨娘嘴皮哆嗦“是她自己说书房要水,端了壶就去了。”
“平日也是她送?”
“不是。平日小梅送,她说小梅手脚慢,公子那边的事耽搁不得。”
“她回来后做了什么?”
厨娘想了想“把水壶放下,说后巷有柴没收,要去看一眼。”
赵彻让人带他去后巷柴棚。
柴棚靠着墙根,地上码着新劈的木头,一小块草灰被踩得乱七八糟。
赵彻在柴堆边看到一处压痕——有人在这里蹲过,膝盖把枯草压出两个窝,时间不短。
从这个位置抬头,正好能看见书房后窗。
昨晚吕不韦进书房时,那扇窗开过半扇透气。
婆子端水经过,停在这里,听了太多。
她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。
或者她本来就是来听的。
赵彻回到前院,把婆子生前的行动路线盘了一遍。
一个小厮提供了线索。
“她每隔五日去城东布庄取布,说是府里粗布不够用。”
赵彻问“布带回来了吗?”
小厮摇头“小人没见过。她每回都空着手回来。”
嬴异人听到这里,手指扣进扶手缝里,指节泛青。
一个粗使婆子,没资格决定府里采买。
她借取布的名头出门,实际是去递消息。
赵彻没有在府里大张旗鼓地搜。
他只挑了两个可靠护卫,陪嬴异人去了城东。
布庄在一条窄街上,门板已经上了锁。
赵彻敲了三下,没人应。
护卫一脚踹开门,里面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