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下意识把嬴异人挡在身后,脑子嗡响。
黑衣人一个字没说,弩箭对着他们纹丝不动,晨雾里箭簇泛着青光。
为那人往前迈了两步,面上蒙着黑布。
只露一双眼睛,目光在赵彻和嬴异人身上来回扫。
“来者何人?”
声音不高,压迫感十足。
赵彻的手已经伸进袖子里,摸那只锦囊。
他把锦囊掏出来,攥在手心举到胸前,让对方看清上面的纹样。
“华阳夫人的信物。”
嗓子干得拉不开,声音却稳。
为那人脚步顿住,伸出手,示意他把锦囊递过来。
赵彻没松手,把锦囊打开,露出里面一枚白玉佩,佩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。
黑衣人头目看见那个字,整个人姿态变了。
他单膝跪了下去,身后十几把强弩同时放下。
“属下奉华阳夫人之命,在此接应公子入秦。”
赵彻这才把那口气往下压了压,腿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嬴异人从后面扶了他一把,手还在抖,但他挺直腰板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辛苦诸位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,架势撑住了。
黑衣人头目起身,抬手一挥,芦苇丛里又钻出几个人。
其中两个扛着一条小舟,已经在水边放好。
“船已备好,对岸秦军接应,请公子登船。”
赵彻搀着嬴异人往河滩走,脚踩在湿软的泥地上,深一脚浅一脚。
小舟不大,勉强坐得下五个人。
黑衣人留了两个在船上划桨,其余散入芦苇丛,继续盯着来路方向。
赵彻刚把嬴异人扶上船,身后密林方向传来马蹄声。
远,但在逼近。
“快走!”
赵彻吼了一声,翻身上船,划桨的黑衣人二话不说,桨入水,小舟离岸。
河水浑浊,浪不算大,暗流涌动,小舟在水面上颠得厉害。
赵彻一手抓着船舷,一手按着嬴异人肩膀,让他别乱动。
身后岸边,马蹄声到了。
赵彻回头看去,十几骑冲出林子,奔到河滩上停住。
为骑手勒住缰绳,朝河面张望片刻,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什么。
没有下令放箭,也没有人下水追。
追到这儿的全是赵国兵卒,吕不韦那三个死士已经倒在林子里了。
剩下的人没有私令,只听赵王调遣。
对岸有秦军接应,再往前一步就是跨境,没有赵王军令,谁也担不起这个干系。